“取木片，封住泥沼两侧。”

他接过染血的坐标，目光扫向废洞位置，又拨动阵盘边缘的铜扣。残缺乌鸦崩成数道黑气，其中一缕被晨风卷起，指向南侧。

几乎同时，战鹰也捕捉到了随风飘来的血煞气。

“沿水路绕后两人，其余人跟我走。楚狂断了一条腿，逃不远。”

“若他还在洞里？”

“留口气。”

灰袍管事收起阵盘，声音冷得像刀：“我要知道，是谁替他压住了鸦死咒。”

芦苇荡中脚步骤起，战鹰振翅升空，盘旋一圈后循着那缕血煞气，直扑南侧废洞。

洞内，楚狂听见了第二声鹰鸣。

与先前不同，这次叫声更近，也更急。

替身已经被识破，比他预计得快。

楚狂抹去嘴角鲜血，将解骨刀插入泥地，拖着断腿向废洞深处挪去。每动一下，固定右腿的树皮便勒紧伤口，左肩毒丝也顺着锁骨逼近心口。

他没有停。

老狗只能替他骗过第一轮追索，从一开始，楚狂就没指望姬家的人全是蠢货。

火堆旁还剩半截湿藤。

楚狂将湿藤塞进余烬，又抓起老狗留下的破木板，压在火堆上方。烟气顿时变浓，沿着洞口向外翻涌，将残留的气味彻底搅乱。

随后，用半截湿藤从灰烬中挑出一块烧红的碎骨。

废洞深处，几根腐朽木柱支撑着坍塌石壁，柱脚早被地下渗水泡烂。只要再烧上一阵，整个洞口都会被落石封死。

可楚狂没有把碎骨扔向木柱。

他转过身，将烧红的骨头按进自己留在泥地上的血迹。血腥气受热升腾，混着鸦死咒的腐臭，一路飘向洞外。

做完这些，他才割断固定断腿的一根树皮，将其缠上解骨刀，伸进右侧石缝。

刀尖一挑。

石缝后传来空响。

那里有风。

洞外，战鹰的鸣叫已经压到头顶，遮掩洞口的枯藤随即剧烈晃动，数块碎泥从洞顶落下。

楚狂靠住石壁，双手握紧刀柄。

下一刻，战鹰撕开枯藤，铁爪探入洞中。灌入洞内的晨风卷过火堆，原本将灭的余烬陡然亮起，几颗暗红火星贴着地面飞向深处。

借着那一闪而过的火光，灰袍管事捕捉到了石缝前那道染血的人影。

“找到了。”

他抬手指向洞内。

“拿活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