咔!
右腿断骨再度错位,剧痛直冲后脑。楚狂闷哼一声,额角青筋绷起,却借着这一拽将夹板从石缝中扯出,随后双臂扣住岩角,拖着断腿向前爬去。
刀锋再次斩来。
狭窄石缝限制了护卫的动作,这一刀只削下一块岩角。碎石砸在楚狂后腰,他喉间涌上一口血,动作却没有停,左腿拼命撑住石壁,双肘交替发力,强将身体拖入黑暗。
石缝还在收窄。
粗糙岩面擦破中衣,肩背很快渗出血水。左肩里的毒丝也被挤入伤口,每一次挪动,都像有细钩在血肉深处拉扯,可后方火光已经照进塌墙,护卫的刀尖甚至碰到了他的脚底。
“抓住他的腿!”
一只手探入石缝,五指擦过楚狂脚踝,猛地向内扣紧。
楚狂猛然屈起左腿,脚跟向后踹出。
狭窄空间里传来骨节砸上岩面的闷响,那名护卫手背撞上尖锐石角,吃痛缩手。反震之力却也顺着楚狂的左腿撞进腰胯,拖得断裂的右腿在石缝里一扭。
楚狂眼前一黑,险些泄了力。他咬紧染血的布条,借着身体回弹的力道向前一扑,肩膀擦过最后一道岩角,整个人从石缝另一端跌了出去。
外面是一片深水烂泥。
水面漂着腐叶和兽毛,气泡从淤泥下涌出,破开后散出令人作呕的臭味。两侧枯草足有半人高,泥岸被积水泡得松软,手掌按上去便向下塌陷。
楚狂落地时,右腿砸进烂泥。
剧痛直冲头顶,他险些当场昏死过去,却在倒下前将解骨刀插入泥岸,借力稳住身体。石缝后已经传来凿击声,那些护卫无法直接通过,正在用刀柄和铁锤扩大出口。
留给他的时间,不过转瞬。
楚狂伸手扯下一根空心芦苇,用刀尖捅开内里的堵塞,咬入口中。随后他双手撑住泥岸,将受伤的右腿拖到身后,沿着湿滑斜坡没入深水。
冰冷泥水淹过胸口。
接着没过下巴。
伤口碰到污水,楚狂全身肌肉骤然绷紧。烂泥里的腐毒顺着伤口渗入血肉,带来针扎般的麻痒,他却强压住本能,抓住水底草根,把身体沉进淤泥,只留一截芦苇尖藏在腐叶之间。
火把光很快扫过水面。
数名护卫绕过土坡,沿泥岸向后包抄。战靴踩碎枯枝,污水溅上草叶,踩踏泥岸的震动顺着水波直刺耳膜。上方软泥不堪重负,裹着腐叶坠入水中,贴着楚狂的发顶滑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