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狂倒挂在盲道顶部。
完好的左腿倒勾住一根废弃铁链,断裂的右腿垂在半空,随着呼吸晃动。钻心的痛意沿着大腿刺进腰背,冷汗早已浸透破损红袍。
用右手扣住岩缝,麻木的左肩抵着湿冷石壁。
垂落的袍角离下方火把能照到的位置,只差半尺。
左肩的腐心草药膏已经发硬,麻痹感正在消退,鸦死咒也随之复苏。黑色毒丝在皮肉下方游动,每次逼近心口,气海里的真界碎片都会发热。
楚狂没去碰。
下方脚步正在逼近。
副官选错了第一条矿道,却没有将所有人带走。他在每个岔口都留下斥候,专门检查通风口、盲道和塌方后的石缝。
现在,两名斥候正举着火把走进来。
盲道很窄,两侧岩壁之间仅够一人转身,地面还积着没过鞋底的泥水。最前面的斥候握着短刀,后面那人捏着传音符,火光每晃一下,符纸上的红纹便亮上一分。
“这里没脚印。”
前方斥候用刀拨开水面。
“他进不来。”
后方斥候没有收起传音符。
“副官让所有盲道都查一遍。”
“那小子会拿自己的血迹骗人。”
两人继续往里。
楚狂屏住呼吸,左腿承受着全身重量,勾住铁链的膝弯已经开始发颤。断裂的右腿悬在旁边,骨茬被重量向下牵扯,像有一把钝锯正在血肉里来回切割。
他不能提前落下。
盲道入口离这里太近,一旦让人发出呼喊,副官马上就能带队折返。
两名斥候来到正下方。
火把热气向上翻卷,楚狂鼻尖渗出的汗珠晃了一下,顺着脸侧滑进鬓角。前方斥候忽然停住,因为一粒碎石刚从洞顶落下。
啪。
碎石掉进泥水。
斥候抬头,火把猛地举高,橘黄色火光扫过岩缝,也照亮了一角沾满灰尘的红袍。
“上面!”
后方斥候捏紧传音符,灵力刚灌进去,符纸上的红纹便亮得刺眼。
楚狂松开右手。
左腿同时脱离铁链,他借着下坠之势在半空强行扭身,横着撞向两人。断腿被惯性甩向一侧,撕裂般的剧痛冲进脑海,险些让他当场昏厥。
没有拔刀。
距离太近,拔刀反而慢。
楚狂落在两人之间,右手一把扣住后方斥候的口鼻,麻木的左肩则借着下坠冲力,直接撞上前方斥候的下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