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来眉头一皱。
不应该这么快。燃灯就算第一时间感应到他的佛韵,从灵山到长安至少也得一个时辰。
现在才过了多久?半个时辰都不到。
除非,佛门内部出了内鬼。
如来没有慌。
他背靠墙壁,小小的手掌悄悄握紧,体内那点微弱的灵力凝聚在指尖,随时准备拼命。
脚步声在磨坊门口停住了。
门被推开。
一个中年妇人走了进来。粗布衣裳,面容普通,跟长安城里那些买菜做饭的妇人没什么两样。
但如来看到她的一瞬间,瞳孔猛地一缩。
观音菩萨。
她收敛了周身佛光,压制了所有神通气息,但如来前世执掌灵山无数元会,对佛门弟子的感应已经刻进了灵魂深处。就算观音化成灰,他都能认出来。
观音看见墙边那个瘦小的孩童,看见他眼底一闪而过的金色光芒,眼睛一亮。
她快步走过去,蹲下身,伸手轻轻搭在孩童的脉搏上。
经脉细如发丝,丹田空空荡荡,确是一介凡胎。
但他的识海深处有金光涌动。
那是如来的舍利,如同沉睡的巨龙,等待着被唤醒的那一天。
观音深吸一口气,收回了手。
“佛祖。”她低声开口,声音只有两个人能听见,“弟子来迟了。”
如来看着她,沉默了片刻,然后缓缓开口。
“不迟。”
声音稚嫩,奶声奶气,带着三岁孩童特有的软糯。
观音愣了一下,然后忍不住笑了。
她伸手将如来抱起来,转身走出磨坊。
她没有驾云,没有施展任何神通,就这么抱着一个孩子,沿着长安城的街道,一步步走向城门。
这是燃灯的吩咐。
越寻常,越安全。
长安城每天有成千上万的人进进出出,一个普通的妇人,一个幼小的孩童,实在太寻常了。
寻常到没有任何人会多看一眼。
观音走出城门,沿着官道走了很远,直到周围再无人烟,才驾起一朵不起眼的祥云,朝着南方飞去。
她没有回灵山。
而是按照燃灯的指示,朝着南方飞去。
普陀落伽山,她的道场。
三界之中最不可能被怀疑藏匿如来的地方。
因为所有人都会以为,观音绝对不敢把如来的转世藏在自己眼皮底下。
可偏偏,她就要这么做。
观音低头看着怀中沉睡的孩童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。
“佛祖,弟子送您回家。”
孩童没有回答,依旧沉睡着。
只是他瞳孔深处那一缕微不可察的金光,又亮了一分。
而在他们身后,万里之外的云端之上。
一缕几乎看不见的黑雾,悄无声息地尾随着那朵祥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