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再抬头时,如来已经僵立在原地。
周身佛光尽散,果位尽失,一身气息微弱得几乎感知不到。
修为从佛祖圆满,直跌至佛陀初期。
一身通天彻地的本事,几乎献祭殆尽,形同废人。
可他依旧站得笔直,看着徐延,嘴角勾起一抹惨淡的笑意。
“本座,伤到你了。”
“嗯。”
徐延微微点头,语气里听不出喜怒。
“你伤到本座了。”
“那本座,死而无憾。”
说完这句话,如来双目一闭,身形直直向前倒去。
风停了。
整座灵山,静得可怕。
诸佛看着那道倾倒的身影,有人红了眼眶,有人攥紧了拳,指节发白,却没人敢上前一步。
佛祖败了。
小主,
连献祭一切的最后一击,也只在对方身上留下了一个无伤大雅的细小伤口。
佛门的天,塌了。
压在三界头顶无数岁月的灵山佛国,在这一刻,轰然倒塌。
徐延看着倒下去的如来,漆黑竖瞳里情绪难辨。
有几分认可,也有几分漠然。
燃灯舍身,如来献祭。
这佛门的骨头,比他预想中要硬得多。
他抬手,指尖溢出一缕柔和的黑暗之力,正要托住对方下坠的身躯。
一道白影骤然闪过。
观音菩萨身形一闪,瞬间掠到他身前,伸手稳稳接住了下坠的身体。
她指尖搭上如来的脉搏,悬着的心稍稍落下。
还有气息,人还活着。
“佛祖!”
“佛祖!”
诸佛菩萨纷纷跪伏在地,哭声此起彼伏。
有人泣不成声,有人双拳紧握,有人闭眼诵经,却掩不住声音里的颤抖。
满场都是悲凉之气,压得人喘不过气。
弥勒站在最前方,指节攥得发白,骨节咔咔作响。
他看着昏迷的如来,看着半空稳如泰山的大觉佛教众人,又看着那道站在废墟之上的黑袍身影,心底翻涌着滔天恨意,却又生出一股深深的无力。
输了,真的输了。
输得心服口服,连半点侥幸都没有。
徐延抬手按在胸口的伤口上,黑暗大道之力缓缓涌动。
那创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愈合,连半点疤痕都没留下。
燃灯伤他一次,如来伤他一次。
两次都不致命,却都让他记住了。
佛门有骨,不是任人揉捏的软柿子。
他抬眼,目光扫过跪了满地的诸佛,最终落在半空的孔雀大明王身上。
“本座说过,此行不是为了灭佛。”
声音不大,却清清楚楚压过了所有哭声,传遍灵山每一寸土地。
诸佛动作一滞,纷纷抬头望向他,眼里带着茫然与不解。
都打到这个地步了,佛祖重伤濒死,气运都被生生拆走了四成,还说不是灭佛?
徐延负手而立,黑袍在山风中猎猎作响,语气平静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。
“本座来,是为了改佛。”
“从前灵山一家独占佛门气运,独尊西方,看似风光无限,实则被独尊二字捆住了手脚。
传法要争地盘,收徒要争气运,久而久之,初心蒙尘,佛性染垢,早已失了佛门普度众生的本意。”
“今日拆分佛门气运,分立两教。两教并行,互不统属,各承气运,各担因果。有竞争,才有精进,有对比,才知初心。”
他转头看向弥勒,目光如炬,一字一句道。
“从今日起,大乘佛教不再是西方至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