帐内敬翔、李振、谢瞳三人肃立侍侧。
朱温端坐帅案,接过封笺,反复翻看纸面。
他识字有限,通篇文辞不能通读,随手将信递出。
“字多,我看不明白,念来听听。”
敬翔伸手接信,目光扫过字句,当即转手递给李振。
“兴绪善辩,由你诵读。”
李振接信看过,手臂一抬,直接将信笺推向谢瞳身侧。
“我只擅外交折冲,这般文字,景明更宜。”
谢瞳脚步一错,身子后撤半步,双手背于身后,不肯接信,又将信笺推回李振怀中。
“我掌簿记粮草,不涉文檄,应由二位宣读。”
敬翔持信停手。
“河西此书锋芒极盛,含折辱挑衅之意。大王盛怒之下,谁读谁触霉头。”
李振摇头。
“我常年出使,每每带回恶书、险报,早已得罪各方。此番再读辱书,大王若迁怒,我首当其冲。”
谢瞳站直身形。
“我掌全军粮草度支,不问沙场交锋、文檄往来。军政口舌之责,不在我身。”
朱温见三人反复拉扯,谁都不肯上前。
“推来推去做甚?即刻念,一字不许漏。”
敬翔不再推辞,持信垂首逐字读道:
“东平郡王足下,来年春光正好,烦劳足下沐浴净首,与我会猎河洛。”
话音落地,帐内寂然。
朱温抬目发问:“会猎河洛,何意?”
李振上前半步:“此为约战之喻,董灼意在与大王争锋河洛。”
朱温再问:“沐浴净首,又是何意?”
敬翔躬身作答:“是讥讽大王,令大王束身待伐。”
恰如昔日杨行密淮上故事!朱温猛拍案,铜盏震颤作响。他夺过信纸,揉作一团,复又扯开,五指死死摁压纸面。
“竖子!直娘贼!安敢辱我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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帐下三人垂首站立,无人言语。
朱温压下怒意,沉声传令:“传令侯言、何絪!令二人死守晋、绛二城,无我将令,半步不得出战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