传令兵刚出帐门,一名信使浑身尘土,跌撞入内,双膝跪地。
“启禀大王,前线急报!”
朱温道:“讲。”
信使伏地叩首:“张存敬将军汾阴战败,收拢残兵南撤。河西轻骑昼夜追袭,溃兵死伤无数,粮草尽失。张将军连日奔劳,旧伤突发,于黄河北岸途中倒地,救治无效,已然薨逝。”
帐内瞬间肃静。
朱温缓缓起身,步下帅位,立在帐中。
“存敬随我半生,百战无怯。”
“晋绛、河中诸役,皆有首功。今日殒于归途,断我臂膀。”
帐内一众将校全数低头。
朱温抬手拭去眼角水渍,转头看向身侧立着的葛从周。
“存敬部曲,暂归你统辖。所有兵员、辎重,一律原地收拢,不许溃散一人。”
葛从周跨步出列,单膝跪地。
“末将遵令!”
朱温伸手将人扶起,视线扫过帐中舆图,面上余色尽数褪去。
一名大将上前拱手:“大王,张将军新丧,晋、绛守军孤悬无援。请调河内精锐北上,接应部曲南归。”
朱温目视舆图,出声回绝:“不必。”
“晋南平川,敌械无解。再遣兵北上,徒增死伤。”
大将再劝:“弃守二城,恐寒军心。”
朱温声线冷硬:“军心可养,根本不可动。”
他抬手指向黄河渡口:“传令南岸所有关隘,全线固守。北上诸军计划,全部停废。晋南不再增一兵、一粮。”
敬翔上前开口:“大王弃晋南、守黄河,是以大局为重。只是二城数千士卒皆是大梁嫡系,长久无援,大概率难存。”
朱温目视舆图不动。
“乱世争雄,有舍方有得。”
“无力保全之人,不必空耗根本去保。”
帐下无人再谏。
朱温看向地面揉皱的信笺,眼底沉敛寒色。
“传两道军令。”
“其一,遣人北渡,寻张存敬遗骸归汴,厚棺重恤,以大将之礼安葬。”
“其二,传谕晋、绛守将,凭城自守,静观时变。大梁短期无援北上,二城进退存亡,自行决断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