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 魂穿五九,穷家净骨

脑壳疼得厉害,后脑勺磕破结痂的地方烫得慌。

王家乐勉强掀开眼缝,看清屋里陈设。

头顶糊着多层旧顶棚纸,床边一张木板床,窄炕几摆着豁口搪瓷缸和半卷手纸。

被褥洗得发白,叠得方方正正,桌面、地面干干净净,一点浮灰都找不到。

他心里门儿清,这身子不是自己的。

两段记忆撞在一起,一段是他自己,二十六岁工地干活,被掉落钢管砸中后脑勺直接没了;另一段属于这具身体,十九岁,南锣鼓巷住户,搬煤踩滑磕在石阶石棱上,昏了三天。现在他占了这年轻人的身子,实打实重生换号。

这开局属实有点地狱难度,别人穿越不是王爷就是少爷,再不济也是个富家翁,他倒好,直接穿了个新手村“困难模式”的待业青年,还得附赠一个刚磕破的脑袋。

王家乐苦笑一声,得咱们两个倒霉催的,现在合体了,负负得正,好运来了。看哥以后怎么叱咤四九城,登上CEO,迎娶白富美。

嘿嘿一阵怪笑后,抬手摸身上的灰布褂,肩膀、手肘、膝盖全打了补丁,针脚密实,没有线头翘在外头。这手艺放后世高低得是个非遗传承人。可惜生错年代,搁现代开个裁缝店,订单能从胡同口排到永定门。

门“吱呀”一声推开,他妈刘桂英走进来,四十出头,头发卡在后脑勺,围裙都没摘,手里端着一碗红糖水。

“家乐!醒了?” 刘桂英声音发颤,眼圈立马红了,伸手贴他额头,一连串问话,“烧退了?头还疼不?饿不饿,赶紧喝点红糖水缓一缓。”

老李……”王家乐脑子还没捋顺,脱口而出。话出口他当场社死,老李是前世工地工头,怎么能跟亲妈叫这个。他赶紧圆话,脸上扯出笑。

刘桂英手停在他脑门上,眼神里一闪而过的不安:“你喊谁?”

“妈,我嘴瓢了,刚醒脑子乱得不行。阎王爷瞅我蔫不拉几,嫌我占地府床位,直接打包原路遣返”

刘桂英盯着他看,刚才那声老李听得心里犯嘀咕,不过见儿子能贫嘴,悬着的心松了大半,眼泪掉下来,抬手拍他胳膊。

“你这臭小子,昏迷三天差点把我们急坏,到现在还耍嘴皮子。你躺着别动,我去喊你爸。”

刘桂英掀帘子出去,院里传来小声说话,没过一会儿,他爸王满仓走进屋。中等个子,蓝布旧工装,袖口卷两道,手里捏着卷烟,先伸手摸了摸他额头,确认不发烧,才闷声说一句。

“醒了就好,差点把你妈吓死。”

“爸。” 王家乐嗓子干,说话沙哑。

王满仓视线落在他后脑勺的伤口上,顿了几秒,转头朝外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