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桂英,把那碗细面端进来。”
刘桂英端着一碗面条进屋,碗里细面卧着鸡蛋,撒了葱花。
王家乐心里透亮,平时家里顿顿棒子面窝头配咸菜,白面是他妈藏灶台夹缝半个多月舍不得动,
鸡蛋更稀罕,是托供销社熟人拿两张副食票换的,刘桂英心疼了好几天才舍得用。
煮面的时候她叹了三回气,嘴里念叨“细粮票又少了”,手却把面条全挑到儿子碗里。
他没多说,低头把面连汤全喝干净。刘桂英看着,脸上终于有了笑,伸手给他掖被角。
“歇着吧,啥事明天再说。”
“妈,我真没事了,再躺真躺废了。” 王家乐坐起来活动胳膊脖子,“您看我利索得很。我这身子骨,摔一下就跟重启系统似的,现在满血复活了。”
“利索也不准出院门。” 刘桂英瞪他,虽然不知道王家乐嘴里嘟囔啥意思但还是故作严厉说,“大夫说了,脑袋受伤得静养,回头再有个好歹……”
“放心,阎王爷都看不上我,区区一个台阶能把我怎么样。” 王家乐随口接话逗她。
刘桂英又气又笑,指尖点了下他脑门。
“摔一跤倒是把你闷性子改了,以前半天憋不出一句话,现在油嘴滑舌一套一套。”
王满仓站在门口没插话,叼着烟,目光一直落在儿子后脑勺的伤口上,心里揪得很紧。
天黑之后,厢房只剩王家乐一人。他躺在床上梳理原主全部记忆。
现在是1959年的9月,原主十九,初中毕业赶上招工名额紧张,在家待业快一年。
姐姐王佳悦响应号召:去了广大农村,大有作为去了,最后直接嫁给了东北林场的技术骨干,常年不在家,偶尔寄些干货书信。
一家三口挤在大杂院厢房,全家开销全靠父亲街道的小作坊挣点工资撑着。
他妈刘桂英过日子极仔细,一分钱不乱花,各类票证分类收好,家里再穷,也收拾的利利索索,待人处事从来不失体面。
原主性格……老实说,有点窝囊。不爱说话,见了邻居低头绕着走,叫他干啥就干啥,从没个自己的主意。这次摔伤也是硬撑着搬完煤才回屋晕倒。
男主记忆里物资应该从今年开始一年比一年紧,细粮、副食定量一缩再缩,长期在家待业,看不到半点出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