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章 备行辞旧,北向关东

窗户纸透进来一丁点儿月光,在地面上画了条细细的白线。院里赵大爷家的收音机又响了,今儿播的是相声,侯宝林和郭启儒的《夜行记》,逗得全院都能听见笑声。

他闭上眼,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夜里的计划。后半夜去鬼市,天亮前回来,不耽误吃早饭。

买一个旧皮箱、几样工具,再买点儿路上吃的干粮。

回来之后把东西收好,该打包的打包,该藏的藏。

后天收拾一天,大后天一早出发。

正想着,隔壁屋里传来刘桂英压低了嗓门的声音:满仓,你说家乐这一走,得多久才回来?

王满仓闷闷地回了一句:他说两个月就两个月,那孩子说话算话。

我倒不是不信他,就是心里头空落落的。这孩子从小到大没出过远门,最远就去过天安门。

行了,孩子大了总要出去的。你当年嫁给我的时候不也离了家?

刘桂英嘟囔了一句什么,听不清了,然后是翻身的动静,再然后屋里就安静了。

王家乐听着那头的动静,枕着胳膊,在黑暗里轻轻笑了一下,这是怕我也和姐姐一样扎根大东北啊。

他爸平时话少,可句句都在点儿上。

他妈嘴碎,可那碎嘴里头全是惦记。

他把被子往上拉了拉,裹紧。

四九城的夜晚,凉丝丝的。再过两天,他就坐上了往北开的火车,三天两夜,一路到哈尔滨,再换短途车到林区。到了那儿就是另一片天地了。

临睡前,他最后往空间里了一眼。等到了东北,进了林子,空间里的东西会越来越多。

王家乐打了个哈欠,翻了个身,往枕头里埋了埋头。后脑勺那道痂已经不疼了,摸着平平的,只留下一道浅浅的印子。

他嘟囔了一句,声音小得只有自己能听见:东北,走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