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家乐也饿了。
可他没急着吃东西,先观察了一会儿车厢里的人。
这是他在工地上养成的习惯,到了新地方先不动声色把周围人都扫一遍,心里有个数。
这节车厢大约坐了一百来号人,有穿干部服的机关人员,有穿工装的工人,有怀里抱着孩子的妇女,有几个背着行李卷的年轻人,看着像是去东北投亲的。
过道里还站着几个,靠着座椅背打盹,其中一个穿灰棉袄的瘦小男人,两只手插在兜里,眼睛滴溜溜地转来转去,跟别人都不太一样。一看就是车厢里的 “职业选手”
王家乐记住了那张脸,面上不动声色。
等对面那个中山装吃完了饭,把饭盒收起来,王家乐才从挎包里摸出他妈给的一个茶叶蛋。
剥了壳咬了一口,蛋香在嘴里散开,就着从空间里悄悄取出来的一小块腊肉,动作很小,身子贴着窗,挎包挡在胸前,侧身的时候手往挎包里一伸,腊肉就从空间到了手上,看起来就跟从包里翻出来的一样自然。
腊肉咸香有嚼劲,就着茶叶蛋和烙饼,他吃得比同车厢所有人都滋润,可绝不显摆,吃一口喝一口水,慢慢悠悠的,不急不躁。
吃完把油纸叠好塞回挎包,擦了擦手,开始干正事儿:聊天。
对面中山装姓蒋,在省工业厅底下的一个研究所工作,这次去哈尔滨参加一个技术交流会,说的是什么机械加工的新工艺。
蒋同志话不多,可说起工业布局和物资调拨来条理清清楚楚,哪条铁路线运什么、哪个厂的产能多大、东北的木材和煤炭怎么往关内调,他随口就能说出个一二三来。
王家乐竖着耳朵听,隔一会儿才插一两个问题,问得不深不浅,既不让蒋同志觉得他外行,也不至于让人起疑。
蒋同志,东北的木材调拨是不是都走铁路专列?
大部分是。林区那边有专用线,木材从山场出来直接上火车,不走公路。
那供销社的物资供应呢?跟关内是一条线还是分开的?
蒋同志看了他一眼:你怎么对物资流通这么感兴趣?
我就是好奇。王家乐笑了笑,我们家有个亲戚在林场,平时通信老提这些,我就想多知道点儿。
蒋同志点点头,没再多问,又说了几句关于供销网络的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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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家乐全记在心里,嘴上不露声色。
斜对面的工装老头早就憋不住了,等蒋同志一停嘴,他就开了腔:小伙子,你去东北干啥?
探亲,我姐在林场。我姐夫是厂长。王家乐半真半假的说着,出门在外么,身份都是自己给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