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行。
干脆利落,不带商量。
你当山里是咱家后院?前儿个陈嫂子男人才说北山那边有狼群活动,你一个人去,出了事我上哪儿找你去?找谁哭去?
赵建国把维修手册翻过一页,没抬头,但耳朵竖着呢。
王家乐不恼。他早料到这一出。
他笑着给姐姐夹了筷子咸菜,动作殷勤得像个跑堂伙计:姐,您先听我把话说完。说完您要是还不点头,我绝不再提。
王佳悦鼻孔里哼了一声,算是默许。
王家乐从兜里掏出一张纸。对折,展开,上头密密麻麻用铅笔列了七条,字写得工工整整,他昨晚趴在炕头上写到半夜,连错别字都检查了两遍。
第一条:枪。他竖起一根手指头,姐夫那把猎枪我练了两天,装弹退弹保险开关,闭着眼都能完成。五十米内,打木桩子,枪枪上靶。有枪在身,猛兽不敢近前。
赵建国终于抬起头,看了他一眼,又低下头,嘴角翘了翘。
第二条:路。第二根手指头竖起来,从家属院到北山边缘,我这几天走了三趟。沿途每隔二十步剥一块树皮做记号。迷路?不存在的。
王佳悦的嘴角往下撇了撇,没吭声。
第三条:信号。每日傍晚,我要是平安无事,就在高处生三堆浓烟。姐您在院门口往北瞅,见着烟,就知道您弟弟还活蹦乱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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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四条:范围。我发誓不踏入核心禁伐区,只在边缘山林活动,有伐木队走过的痕迹,有路可循。
第五条:食。三天干粮,包里藏着呢,饿不着。
第六条:衣。姐夫那件防水蓑衣我借来穿,夜里露水重,冻不着。
第七条:他竖起第七根手指头,在姐姐面前晃了晃,时间。三日,就三日。日落前第三天,我一定出现在院门口。多一刻钟都不算数。
他说完,把纸往桌上一推,双手交叉抱胸,一副请审判的架势。
王佳悦盯着那张纸看了半天。脸色从铁青转为灰白,又从灰白转为微红,这是在拼命压火。
你说得轻巧。万一……
没有万一。王家乐打断她,语气轻快但笃定,姐,您想想,我打小在胡同里长大,上房掏鸟窝下河摸鱼,哪回出过事?
掏鸟窝摔下来磕掉门牙那次不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