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,刘桂英回来了,脸上带着笑。
家乐,妈给你说好了!她兴冲冲地说,隔壁院老周家的闺女,叫周晓梅,今年十九,在纺织厂上班,长得俊,性子也好。明天下午,你去见见!
王家乐:
他感觉自己的命运,被一只无形的手推向了未知的深渊。
妈…这也太快了!…我能不去吗?
不能!刘桂英斩钉截铁,你要是不去,我就告诉孙嫂子,你不仅晚上折腾,白天还不敢见人!
王家乐:……绝对的亲妈!
他认命了。
夜里,他躺在炕上,翻来覆去睡不着。
脑子里全是周晓梅的名字,还有孙嫂子那眼神。
周晓梅……他喃喃自语,你会不会也觉得我是个虚的?
月亮挂在窗外,冷冷地看着他。
你看什么看?他嘟囔,没见过相亲前失眠的?
他翻了个身,把被子裹紧,在忐忑和期待中,沉沉睡去。
梦里,他又回到了那个死胡同。
可这次,堵在胡同口的不是小胖子,也不是李晓婉,而是周晓梅。
她穿着花布褂子,梳着两条辫子,似笑非笑地看着他。
王家乐,你是不是……那个的?
不……不是!他拼命摇头,我是累的!是吓的!是整理空间整理的!
整理空间?周晓梅挑眉,什么空间?
他一惊,醒了。
看了看天已经蒙蒙亮了,王家乐麻溜的穿衣起床,顶着两个黑眼圈去了铁路局请假。
人事处窗口那位冷脸大姐今天居然笑了,虽然只是嘴角微微上扬零点五度,但在王家乐眼里已经堪比春风拂面。
上次那半斤松子显然发挥了余热,大姐还破天荒地给他倒了杯热水:小王啊,请假可以,别超过一天,现在人手紧。
谢谢大姐,就一天,家里有点急事。王家乐笑嘻嘻地又递过去一把榛子,东北带的野榛子,您嗑着玩,补补脑子。
出了铁路局大门,他深吸一口气,直奔隔壁院。相亲地点定在居委会张主任家,男方女方各带一个家长,中间人张主任坐镇,规格堪比街道调解纠纷。
路上,王家乐心里七上八下地盘算:周晓梅,纺织厂上班,十九岁,据说性子好、长得俊。
这年月十九岁就是大姑娘了,相亲结婚天经地义。
可他心里总有点别扭,上辈子二十六,这辈子十九,加起来四十五岁的灵魂去相一个十九岁的姑娘,怎么都觉得像老牛吃嫩草,还是嚼不动的那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