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了张主任家,堂屋收拾得窗明几净,桌上摆着一盘瓜子、一盘水果糖,还有一壶冒着热气的茉莉花茶。
女方已经到了。周婶子坐在左边,是个矮胖的中年妇女,脸上涂了层雪花膏,白得像刚刷过的墙皮。右边坐着个姑娘。
王家乐定睛一看,差点没把眼珠子瞪出来。
那姑娘确实长得俊,如果忽略她目测两百斤的体重的话。
圆脸盘子,双下巴叠了三层,脖子跟脸无缝衔接,穿一件碎花棉袄,扣子绷得紧紧的,像随时准备弹射起飞。
她坐在那儿,椅子发出痛苦的声,手里攥着块手帕正擦汗,屋里明明不热,她自己在冒蒸汽。
家乐,这是晓梅,纺织厂的,手艺好,脾气更好!张主任热情洋溢地介绍。
王家乐嘴角疯狂抽搐,勉强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:晓梅同志,你好。
周晓梅抬眼看他,小眼睛眯成一条缝,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:王……王同志好。
她这一抬头,双下巴又叠了一层。王家乐忽然想起空间里那头活野猪,体型差不多,可野猪好歹还有腰身。
这年代再怎么腐败也不会这么胖啊……他心里疯狂吐槽,纺织厂上班,难道是管仓库的?天天坐着不动?
双方家长寒暄,张主任卖力撮合,王家乐如坐针毡,目光四处游离。周晓梅偶尔看他一眼,又迅速低下头,脸红得像熟透的西瓜,不,是紫甘蓝。
相亲持续了半小时,王家乐感觉像过了半个世纪。他借口铁路局临时有任务,匆匆告辞。刘桂英在身后喊:家乐,送送晓梅!
不用不用,王同志忙……周晓梅摆着手,胳膊上的肉跟着晃了三晃。
王家乐逃也似的出了张主任家,长舒一口气,像刚从牢里放出来。
这要是成了,晚上睡一起,她翻个身我能被压成相片……他恶狠狠地想,不行,绝对不行,回去就想办法拒了。
可转念一想,怎么拒?说人家胖?太伤人。说性格不合?刚见一面,前后没有五句话,太牵强。说工作太忙?太敷衍。
他挠着头在街上乱转,忽然看见一家废品回收站,得了,先干活,用劳动麻痹自己。
废品回收站老板是个秃顶老汉,姓吴,人称吴秃子。王家乐从空间里取出五十斤废铜,说是街道工厂淘汰的边角料,吴秃子称了称,给了四块钱。
他又去了信托商店,淘到一只民国时期的铜墨盒,盖子上刻着兰花,底款荣宝斋,要价两块,他砍到一块二。又淘到一本《芥子园画谱》,纸都发黄了,要价五毛,他砍到三毛。
小主,
这些老物件,以后可值老鼻子钱了。他把东西收进空间,心里稍微舒坦了点。花钱能解压,古人诚不欺我。
下午,他磨磨蹭蹭回到家,脑子里还在编拒绝的理由。刚进门,刘桂英就迎上来,脸上带着复杂的表情,不是生气,不是高兴,是……尴尬?
家乐,你……你回来了?
妈,我……我正想跟您说,周晓梅那事儿……
别说了。妈知道了!刘桂英摆摆手,下午媒人来过了,人家……人家没相中你。
王家乐愣在当场:
说你太瘦,个子高却不壮实,看着没力气,不像能干活养家的。刘桂英越说声音越低,人家晓梅……想找个壮实的,能扛粮食袋子的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