庆功宴散了,王家乐没回宿舍。他沿着铁路线溜达,心里头热乎乎的,二等功、提干,这些他上辈子想都不敢想。
走到一座铁路桥底下,他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。李晓婉站在桥墩旁边,穿着便装,手里夹着一根烟,没点,就是夹着玩。月光洒在她身上,像是镀了层银边。
来了?她没回头。
你怎么知道我会来?
因为你傻。李晓婉转过身,目光灼灼,后海狗洞、黑市仓库、抓子弹。王家乐,我给你三次机会解释。
王家乐心里咯噔一下。他知道早晚有这么一天,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。他站在桥面上,看着李晓婉的后脑勺,头发被风吹得微微动。
您非要问这个?
我问了就是想知道。
王家乐沉默了好一会儿。他在心里飞快地盘算,说真话不可能,说假话没意义。最后他选择了折中。
“晓婉,我要是说我是半仙转世,你信不?
信个鬼。
我真得了道行,叫五鬼运财。想收什么收什么,想运什么运什么。王家乐开始胡诌,那黑市的仓库,就是我收走的。那子弹,也是我收走的。
你收起来了?你藏在哪儿了?
不知道!王家乐说得滴水不漏,我出活儿都是让收,至于收哪去了,我也不知道。
李晓婉转过身来,月光照在她脸上,他第一次看见她眼睛里没有那抹狐狸笑。
李晓婉盯着他看了很久,忽然笑了:那行。以后你出任务,我替你望风,咱俩合伙替天行道。
王家乐傻了:你......你真信?
我信不信不重要。李晓婉往前一步,声音低下去,重要的是,我不管你是什么,我只知道你是王家乐。以后,我帮你守着这秘密。
王家乐看着她,心里那点防备,咔嚓一声,碎了大半。他沉默了一会儿,从空间里取出那顶东北买的狗皮帽子,递过去:送你的。定情信物。
李晓婉接过去,往头上一扣,大小居然正好。她本来就英气,戴上狗皮帽子,像个俊俏的小土匪。
丑死了。她嘴上说,可没摘。
那你得回赠我一个。王家乐伸出手。
李晓婉从兜里掏出一条围巾,灰色的,针脚歪歪扭扭,有的地方粗有的地方细,一看就是新手织的。她往王家乐脖子上一绕:亲手织的,敢不戴就毙了你。
王家乐摸着那条围巾,心里软得一塌糊涂:戴,天天戴,夏天也戴。
傻样。李晓婉白他一眼,可嘴角翘着。
两人并肩坐在铁轨旁,远处传来火车的汽笛声,悠长而遥远。李晓婉把头靠在他肩膀上,轻声说:开春了,带我去东北,看看你姐。
王家乐应着,心里却比收了一仓库金条还慌。他低头看着靠在自己肩上的姑娘,感觉像是做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