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月下来，李晓婉没怎么样，王家乐累瘦了一圈。

要不， 他跟媳妇商量，咱跟妈们说实话吧，就说你都爱吃。

不行。 李晓婉蘸着辣酱，咬了口窝头，实话一说，俩妈还得合起伙来研究我为什么都爱吃，到时候更麻烦。现在这样挺好，她们有个斗的，精神头足。

王家乐一想，也是。俩老太太自打开了战，连冬天的觉都少了，每天琢磨菜谱，走路都带风。

这场战争里，最倒霉的是李晓东。

他本来是好心。看姐姐害口，吃啥吐啥，他琢磨着给姐姐开开胃，不知跟谁打听的偏方，说烤红薯养胃，揣了两个烤得流油的红薯就来了。

进院正赶上俩老太太交接班。

东子来了？ 刘桂英眼睛一扫，手里拿的什么？

烤、烤红薯，给我姐……

拿来吧你！ 刘桂英一把夺过去，孕妇能吃这个吗？烧心！

苏芳从厨房探出头：亲家，红薯倒是不碍事，就是得蒸的，烤的火大。

听见没！火大！

我…… 李晓东站在两个司令中间，进也不是退也不是。

行了，红薯没收。 刘桂英把红薯揣了，人进去吧，陪你姐说会儿话。

李晓东进了屋，看见李晓婉正啃着杏干蘸辣酱，吃得津津有味。

姐，你不是害口吗？

害口啊。 李晓婉面不改色，看见俩妈才害。

李晓东似懂非懂，坐在炕沿上，忽然憋出一句：姐，我是不是要当舅了？

那我得干点啥？

李晓婉上下打量他，你把你自己的窝头数明白，别到时候把外甥的口粮吃了就行。

哪能啊！ 胖子急了，我把我的定量省一半给他！

行，这话我记下了。 李晓婉笑，回头写个字据。

写字据就写…… 李晓东忽然反应过来，挠挠头，姐，我不会写字。

那就按手印。

胖子真就找了红印泥，在纸上按了个老大的手印。那张字据后来被李晓婉收进了箱底，上面一行小字是王家乐代笔的：李晓东自愿将一半口粮让给外甥，立此为据。落款一个红彤彤的巴掌大的手印。

这事过去没多久，全院的礼数就跟上来了。

孙嫂子送来一包红糖，张婶送来一摞旧棉布，拆洗了做尿布的。赵大爷没东西可送，背着手在院里转了三天，最后给未来的娃娃写了幅字，这回没敢写狂草，一笔一画，工工整整四个字：长命百岁。

小主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