字还是丑,可谁都看得出来,这回是真用了心的。
王家乐把这幅字收好,心里另有一本账。
夜里他插门进空间,一个人盘了很久的库。细粮专区,白面单独码放,红糖,小米,都归置到最顺手的位置。又给娃娃划了一片专区,如今还空着,可他知道,要不了多久,那里会一点一点满起来。
消息往东北寄了一封信,半个月后,回信来了,是王佳悦写的,字歪歪扭扭,火气倒是不小。
信上说,这么大的事,怎么不早报。又说山里榛子下来了,狍子也打着了,赵建国说了,过年我们进四九城,狍子皮给未来的小侄子小侄女做褥子,软和。信末还有一行,语气软下来:晓婉姐,恭喜你。我也想当姑了。
李晓婉把信读了两遍,收进匣子,跟那张手印字据搁在一处。
全院里,最淡定的是两个老头。
王满仓和李江山每天雷打不动下一盘棋。下着下着,下出个章程来:谁赢一盘,给未出世的小家伙攒一样东西。
李江山棋高一筹,连赢三盘,攒下了拨浪鼓、虎头鞋的鞋样、一张小银锁的图纸。
王满仓输得直嘬牙花子。
这天晚上,刘桂英上炕,一摸被窝,一愣:你干啥呢?
被窝里,老头举着个手电筒,膝盖上摊着本《象棋入门》。
看书。
钻被窝看棋谱?
你懂什么。 王满仓把手电筒往下巴底下一支,明天我得赢回来。拨浪鼓都让亲家攒了,我这个当爷爷的,得攒个大件的。
攒啥?
长命锁。真金的那种。
刘桂英在被窝里踹他一脚:把灯关了!照得我睡不着!
手电筒灭了。黑暗里,老头的声音闷闷的:你说,是孙子还是孙女?
都好。
嗯,都好。
过了一会儿,手电筒又亮了。
王满仓!
我再看一眼,就一眼,明天这盘棋,我必须赢。
第二天这盘棋,王满仓还是没赢。可李江山收棋子的时候,把那张小银锁的图纸推了过来。
拿去吧。 老头说,一个人攒多没意思。一人一半。
王满仓捏着那张图纸,捏了很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