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毒、毒芹?李晓东抱着脑袋满院跑,长得跟水芹一模一样啊!
一样?水芹杆是圆的,毒芹杆上有棱!你闻闻,一股子臭味!刘桂英追着他打了半条胡同,全院差点让你一锅端了!
孙嫂子笑得直不起腰:东子,你这手艺,谁敢吃你挖的菜。
我、我这不是不认识嘛!李晓东躲在水缸后头,婶子,你教我,我重新挖!
教!今天就教!刘桂英把笤帚一扔,拽着他回了坡地,一棵一棵指着教。一下午,李晓东挖了半筐真水芹,回来的路上,见人就显摆:瞅见没,圆杆的,没棱,香!
那筐毒芹,让赵大爷埋进了墙根的肥堆,老头还念叨:毒芹也是肥,烂在地里养萝卜。
当天晚饭,全院都吃了野菜。苦菜拿开水焯了,拌上盐,滴两滴香油;水芹菜剁碎了,掺棒子面蒸窝头。李晓婉那碗菜团子,是苏芳单给她做的,野菜多面少,蒸得碧绿。
王满仓咬了一口野菜窝头,咂摸咂摸,来了句:比四二年的糠团子,强到天上去了。
行了行了。刘桂英给他夹菜,忆苦大会留着开春再开。
这不是忆苦。老头又咬了一口,这是告你们,再难的年月,地底下都给你留着一口吃的。人勤快点,饿不死。
满桌人都点头。李晓东吃得腮帮子溜圆,含混不清地接话:大爷说得对!就是,就是下次挖菜,能不能还让我跟着?我现学现卖,这回保证不挖带棱的。
刘桂英斜他一眼,你跟着可以,挖回来的先喂鸡。鸡吃了没事,人再吃。
全桌笑翻。李晓东也不恼,掰着指头算:状元鸡一份,胖丫一份,劳模一份……算到一半反应过来,婶子,八只鸡,得我先尝八遍啊?
晚上,李晓婉收到了东北来的信。王家乐的字,歪歪扭扭,可一笔一画都透着劲,统共没几行:伙食好,顿顿有肉,勿念。队里和睦,穆工器重,勿念。津贴够用,下月寄钱,勿念。
三个勿念。
李晓婉把信看了两遍,笑出了声,摸着肚子轻声说:听见没,满满,你爸跟妈一个路数,报喜不报忧。你们爷俩,一个德行。
窗外,代销点的灯还亮着,李二狗在灯下练字。鸡窝里,状元鸡咕咕了两声。
东北那边,此刻正是抢工期的时候。全队的灯也亮到后半夜,河谷段的桩位一个一个往下打,谁都不知道,一场冰排,正从上游的山口往下涌。
三天后的半夜,姜文明从河谷连滚带爬跑回驻地,棉帽子跑丢了,嗓子劈了。
穆工!王哥!冰排下来了!
测量桩,让冰排卷走了一大半!俩月的心血,全在河里头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