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4章 冰河抢桩,流水作业显神通

三天。他说,给你三天试。三天赶不上进度,立马改回来。

用不了三天。王家乐说,一天见分晓。

分组他当场就点好了将。打桩组要力气,马广才领头,后勤全员压上;测量组要手艺,姜文明带两个老测绘员;记录组要细心,他亲自盯,配了个识文断字的队部文书。石灰线是连夜撒的,打着手电,一根桩位一个白点,从河湾一直点到上游。

那天夜里,板房的灯亮到鸡叫。没人抱怨,桩子都丢了,谁都明白,这是背水一战。

流水线当天就干开了。

开头并不顺。头半个钟头,打桩组抡顺了手,一口气砸出去八根,测量组才测完两根,旗子在河滩上插了一片,全堵住了。测量的人一急,手就潮,气泡半天居不中。

王家乐吹了哨,把三组人拢到一处,打桩的压住节奏,砸一根,喝口水,数二十个数再砸下一根。测量的别撵旗子,撵不上就喊,前头等你。这不是赛跑,是流水,水得匀着淌。

节奏一压,线就顺了。打桩组在前,大锤抡圆了,一根接一根往下砸,木桩后头插一面小红旗,号数拿毛笔写得大大的。测量组撵着旗子走,仪器一架一个准。记录组殿后,两人对数,喊一声,前头就知道这根成了。

后勤的人全撒了出去,连孙师傅都颠颠地跑去给打桩组送热水,一人一碗,里头还飘着两片姜。马广才负责扛桩,一趟四根,肩膀压得通红,嘴里还哼着二人转,调子跑得没边,愣是把全组的乏气给唱没了。

有个老测绘员蹲在河滩上,捧着一面编号旗,忽然抹起了眼睛。旁人问他咋了,老头吸溜着鼻子:干测绘三十年,头一回见着这么干的。早这么干,咱国家得多修多少路。

头一天,测成十一个桩。第二天,十九个。第三天日头偏西,记录组喊出最后一声销号的时候,全队数了数,二十一个。

三天的定额,一天干了将近一半。

穆工拿着记录本,从头到尾翻了三遍,忽然把本子一合,扭头就走。姜文明心里咯噔一下,追上去:穆工?

看啥?老头头也不回,回去做饭!照这个速度,再加两个组!

全队都笑了。

第七天傍晚,最后一组桩位只剩河湾处的三根。这三根在冰沿上,人得踩着浮冰过去。姜文明架好仪器,王家乐在旁边打下手。

眼看就要收工,脚底的冰面忽然咔嚓一声,裂开一道缝。姜文明怀里的水准尺一滑,顺着冰缝哧溜一下,掉进了冰窟窿,转眼就沉了。

我的尺!姜文明扒着冰沿就要往下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