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主,
你不要命了!王家乐一把薅住他后脖领,站好了别动!
他脱了棉袄,顺着冰缝滑进水里。冰水齐腰,跟千万根针扎似的。他憋着一口气潜下去,手在冰凉的河泥里一摸,摸到了尺身。
掌心贴上去,收。
水准尺进了空间。他扶着冰沿翻上来,装作从水里捞的样子,手往空间一探,尺子又落回手里,被他高高举出水面。
接着!
姜文明接住尺子,手都在抖。岸上人七手八脚把王家乐拽上来,他嘴唇乌青,牙关咬得咯咯响,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打摆子。
贺长顺二话不说,背起他就往驻地跑,一边跑一边回头吼:都让开!烧炕!把炕烧烫!
姜文明抱着水准尺跟在后头,眼圈通红,你不要命了,一条尺……
尺是队里的命根子。王家乐趴在人背上,冻得话都说不利索,最后一组数,全靠它。再说,我打小在河里摸鱼,水性好着呢。
好个屁!那是冰水!姜文明带着哭腔,开春我刚学测绘,我师傅就说,仪器比命值钱,我今天才算见着真的了。
当晚,最后一组数据收齐。穆工亲自抱着记录本核的数,核完,他没说话,把自己那件羊皮大衣披在了王家乐肩上,又扭头冲伙房喊:孙师傅!煮姜汤!多放姜!
姜汤端到跟前,王家乐捧着碗,一口一口往下灌。全队的人都围在板房里,谁也没走。
就在这时候,上游远远的,传来一声闷响。紧接着又是一声,一声连着一声,跟闷雷滚地似的。
屋门被撞开,老周头一身雪沫子冲进来,胡子上的冰碴子往下掉。
桃花水下来了!老头嗓子劈了,比往年早十天!听这动静,后半夜就到河湾!
他一把抓住穆工的胳膊。
便桥撑不过明天晌午!测量棚里的东西,今夜必须全撤回来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