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7章 林场叙旧,长命锁有了着落

临走前一晚,姐俩盘腿坐在炕上说话。王佳悦问晓婉害口厉害不,问俩妈还掐不掐,问满满的小名是哪个起的。王家乐一样一样答,说到俩妈起名大战,刘桂英要叫铁柱,苏芳要叫怀瑾,王佳悦笑得直拍炕沿。

铁柱?她笑出眼泪,妈可真有才。弟啊,大名这事你可得拿住了,别真让满满叫铁柱。

佳悦姐,你小时候还想给我起名叫狗剩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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狗剩咋了,好养活!

姐弟俩笑作一团。笑完了,王佳悦忽然收了声,看着弟弟:家乐,姐在山里这些年,就盼着你好。如今你又是立功又是提干的,姐高兴。可姐跟你说一句,官再大,别忘了院里那口热乎饭。

忘不了。王家乐说,姐,那口饭就是我的根。

临走那天,王佳悦往他包里塞东西。狍子皮的小褥子,又轻又软,是给满满预备的;一包晒干的榛蘑,一包松子;最后是一网兜鸡蛋,个个拿谷壳裹着。

山里笨鸡下的,给晓婉补身子。王佳悦把网兜往他手里一塞,明晃晃拎着,别藏着。谁问起来,就说是姐给的,姐夫家疼弟妹,天经地义。

王家乐拎着那网兜鸡蛋,心里热乎乎的。这一网兜,往后院里见着鸡蛋,都有了来路。

赵建国送他到小站。爬犁装车的时候,他从爬犁底下摸出个东西,递过来。

兔子灯。竹篾断了三根,全拿细篾续上了,白纸皮破了的地方,拿新纸仔仔细细糊了,还描了俩红眼睛。

东子的灯,上回你落在你姐这儿,开春化雪,屋檐水把它泡了,佳悦收起来的。赵建国说,我给修了。带回去,跟他说,灯骨断了能续,人这辈子,没过不去的坎。

王家乐捧着那盏灯,半天没说出话。

火车进四九城站,是三天后的傍晚。他拎着行李刚挤出出站口,一个人影就从人堆里钻了出来,二百斤,跑得一颠一颠。

李晓东一把抢过行李,掂了掂,先瞅见了行李卷上绑着的兔子灯,眼睛瞪圆了,我的灯!咋在你那儿?不是让雪水泡了吗?

你姐夫修了。

李晓东捧着那盏灯,翻来覆去地看,看着那俩新描的红眼睛,半天没吭声,末了把灯小心抱在怀里,嗓子眼发堵:姐夫他,他还记着这个。

他吸溜了一下鼻子,这才想起正事,脸又憋红了,压着嗓子:哥,出事了!

家里咋了?王家乐心里一紧。

家里没事,嫂子好着呢,顿顿吃俩鸡蛋。李晓东喘了口气,是二狗哥!春妮她们厂接了大活,赶印文件,全体加班一个月,谁都不许请假!婚期正撞在加班上!

厂里啥说法?

厂里说,人可以走,婚假照批。李晓东一跺脚,可这月的先进没了,转正的名额,悬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