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力气顶啥用。”赵大柱把铺盖卷往床上一扔，“这一回来念书，俺就怵拿笔。笔比撬棍沉多了！”

姜文明凑到王家乐耳边，压低声音：“哥，你瞅见没，咱这宿舍不赖。老金稳，大柱猛，你精，我灵。将来就是干校四杰！”

“四杰？”王家乐瞅他，“你封的？”

“我封的，准！”

正说着，门口的光线暗了一下。

一个年轻人站在门口，呢子外套，皮鞋锃亮，手里拎着个皮箱。他站在门口扫了一圈，扫过老金的开线袖口，扫过赵大柱的粗布褂子，扫到王家乐洗得发白的制服和打补丁的铺盖卷，撇了撇嘴。

“同志，你也是这屋的？”赵大柱嗓门洪亮。

“冯建军。”年轻人报了个名，没接赵大柱伸过来的手，自顾自进了屋，“部里的。”

赵大柱的手在半空悬了一下，讪讪收回来，在裤子上蹭了蹭。

屋里就剩两个空铺，一个靠窗，一个靠门。

冯建军把皮箱往靠窗的铺上一放，又瞅见铺上搁着半卷铺盖，顺手一拨，把那半卷铺盖拨到了门口靠风的铺上。

那是王家乐刚放下的铺盖。

“哎！”赵大柱腾地站起来了，“我说你这同志咋回事？那是人家先放下的！先来后到，懂不懂规矩？”

冯建军慢条斯理地解皮箱的扣：“窗户边暖和，我身子弱，吹不得风。”

“身子弱？”赵大柱上下打量他，“瞅你这油光满面的，弱哪儿了？”

“你……”赵大柱撸起袖子就要上前。

“大柱哥。”王家乐伸手拦住了他，“都是来学习的，犯不着争。”

他走到门口那铺，把铺盖卷抱起来，拍了拍，铺开，抻平，掖好角，三下五除二，铺得整整齐齐。

冯建军从眼角斜他一眼，见他连句硬话都没有，越发得意，跟隔壁来串门的人小声嘀咕：“基层来的就是土气，连争都不会争。”

这话不大不小，一屋人都听见了。赵大柱气得脸通红，姜文明的拳头攥起来了。

老金没言语。他缝完袖口，咬断线头，起身把自己装书的木箱子搬到门口，往王家乐的铺位边上一搁，正好挡住门缝灌进来的风。

“睡吧。”老金说。这是他进屋以来说得最长的一句。

王家乐瞅了瞅那个木箱子，又瞅了瞅老金，把谢字咽了回去，冲他点了点头。

有些账，不用嘴算。

铺完床，姜文明拽着王家乐在校园里转了一圈。伙房在西头，教室在北头，操场当中一根旗杆，旗杆底下一排黑板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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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哥，你听说没？”姜文明挤眉弄眼，“这期培训班，各局各段的尖子都来了，还有机关下来的。教员都是部里请的老专家，结业要统考，张榜的。”

“张榜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