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让家乐多照应着点。”苏芳说,“俩孩子在外头,搭个伴。”
“东子的事提没提?”刘桂英最关心这个。
“提了。”李晓婉往下念,“‘东子见家长,让他把衣裳拾掇利索,别紧张,实话实说,咱家人不丢人。’”
李晓东正扒饭,听见自己名字,筷子停了,耳朵红了,扒饭的速度快了一倍。
信念完了,王满仓伸出手。
李晓婉把信递过去。老头戴上老花镜,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,然后把信纸按原来的折痕折好,从抽屉里摸出个小夹子,咔哒一声,夹进了台账本的后皮。
“爸,您这是干啥?”
“归档。”王满仓合上本子,“第一封信。往后还有第二封,第三封。仨月,一封都不能少。”
李晓婉瞅着那个小夹子,问:“爸,回信写啥?”
“写家里好。”王满仓把台账本放回抽屉,“报喜,不报忧。”
李晓婉没言语,低头把俩娃的尿布叠了一块又一块。
“你爸就是个活档案柜。”刘桂英在旁边织毛衣,头也不抬,“往后咱家的信,能摞成一摞。”
院里这两天还有一桩热闹。
赵大爷牵头,要给状元鸡群开庆功会。台账上记着呢,这个月各家吃不完的蛋,攒下四十三个,打有鸡群那年起,头一回有富余。
庆功会就开在鸡窝前头。赵大爷找出张红纸,拿毛笔写了四个大字:产蛋英雄。写完左看右看,自己先乐了,往鸡窝边上的墙上一贴。
“瞅瞅!”老头背着手,“一个月,富余四十三个!状元领头,崽子们争气!”
状元领着一群大鸡在墙根底下踱步,红纸就贴在它头顶上。它歪头瞅了一眼,咯咯两声,派头十足。
“赵大爷,您这鸡再这么下下去,”孙嫂子端着笸箩来看热闹,“咱院都能开蛋铺了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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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蛋铺不开。”赵大爷一摆手,“蛋是鸡的心意,心意能卖钱吗?”
“那上个月分红……”
“分红是分红,心意是心意!”老头把眼一瞪,“两码事!”
孙嫂子一拍笸箩:“依我说,得给状元披红!胸前戴朵大红花,绕着院子走一圈!”
“好主意!”二狗不知从哪儿钻出来,手里还真攥着一截红布条,“我这就给它系上!”
“系啥系。”赵大爷伸手一拦,把鸡窝护得严严实实,“状元是功臣,不是耍猴的。”
“那让状元讲两句!”人群里不知谁喊了一嗓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