满院子哄堂大笑。状元正好踱到墙根,仰着脖子咯咯咯叫了一串,尾巴一翘。
“听见没?”赵大爷一摊手,“状元说了,谦虚使人进步,它明儿还得接着下!”
刘桂英端着针线笸箩也出来凑热闹,瞅着墙上那张红纸直乐:“赵大爷,您这字,比开春的春联还精神。”
“那是。”老头把毛笔往耳朵上一别,“回头东子办事,喜联也归我写,一个错别字都不带有的。”
正热闹着,周玉芹来了,手里拎着一兜纱头布,给俩娃做尿布的。
赵大爷二话不说,转身进屋,出来的时候手里攥着四个鸡蛋,往周玉芹兜里就塞。
“大爷,这可不行……”
“拿着!”老头把她的手往回一拦,“产蛋英雄下的蛋,别人我还不给呢。你是咱院的贵客,先拿四个尝尝!”
周玉芹大大方方接了,瞅瞅鸡窝上那张红纸,又瞅瞅满院子的人,回头跟李晓东说了一句:
“你们院真好。一家有事,全院都跟着忙活。”
“那可不。”李晓东的胸脯挺起来了,“往后你进了门,也是这么着。”
“谁说要进门了。”周玉芹把鸡蛋兜紧,脸上飞红,转身往西厢房走。走了两步,又折回来,从兜里掏出一个鸡蛋,塞到李晓东手里。
“干啥?”
“给你。”周玉芹把眼睛一弯,“产蛋英雄的蛋,你得先尝。月底见家长,沾沾状元的喜气。”
李晓东捧着那个鸡蛋,跟捧着个烧红的煤球似的,手心都出了汗。
“瞅啥?”周玉芹瞅他一眼,“又不是让你现在吃,先供起来。”
“哎!”李晓东把鸡蛋揣进内兜,隔着衣裳按了按,“供起来!”
孙嫂子在鸡窝前头瞅了个正着,拿胳膊肘捅了捅刘桂英:“桂英,你瞅瞅,蛋还没下锅呢,人先熟了。”
刘桂英低头纳鞋底,嘴角压不住:“年轻人的事,咱不掺和。”
周玉芹去西厢房看俩娃了。
干校这边,晚饭的钟声刚敲过,黑板前头就围了一圈人。
新通知:后日上午,政策理论摸底考试,全干校统考,成绩张榜。
人群里,冯建军把呢子外套的领子竖了竖,慢悠悠开腔了。
“摸底考好啊。”他扫了一圈,眼风在王家乐身上停了停,“是骡子是马,榜上见。”
王家乐正端着饭盒喝粥,闻言抬头瞅了他一眼,没言语,接着喝粥。
粥是稠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