院里这边码菜,灶间那边腌上了。
七口大缸一字排开,刘桂英掌总,苏芳配料,周玉芹打下手。白菜剖两半,粗盐一把一把地搓,搓透了码进缸,一层菜一层盐,压上青石。
“盐别齁着,齁了发苦。”刘桂英手把手教,“玉芹你瞅着,盐化在菜帮子上,瞅不见粒了,就搓到位了。”
“婶子,是这么个劲道不?”周玉芹挽着袖子,手上使着劲,学得有模有样。
“对喽!”
韩春妮挺着肚子坐在门槛上,手里纳着鞋底,嘴上一刻不闲:“玉芹,搓完这缸歇会儿,让婶子们瞅瞅,咱红旗手腌的酸菜,跟车间里出的布一个成色。”
“春妮姐,你就知道支使人。”周玉芹笑,“你咋不动手?”
“我?”春妮拍拍肚子,“我这是重点保护对象,监工。”
缸码到第三口,俩妈掐起来了。
刘桂英的主张是纯盐:“酸菜酸菜,吃的就是这个酸!搁花椒大料,那是咸菜!”
苏芳不赞成:“搁点花椒水,腌出来香,不冲鼻子。”
“香啥香,窜味!”
“窜啥味,提味!”
俩人一人守着一口缸,谁也不往缸里码菜了。周玉芹搓着白菜,瞅瞅这个,瞅瞅那个,忽然开口了。
“婶子,大妈,我有个主意。”她把白菜往缸沿上一搭,“七口缸,咱分开腌。四口纯盐,三口搁花椒,缸口贴上签。开春起缸,全院投票,哪缸好吃算哪缸赢。”
灶间里静了一下。
“成!”刘桂英先拍的板,“输了的,开春请客!”
“请就请。”苏芳挽起袖子,“玉芹这主意,比厂里开研讨会强。”
春妮在门槛上乐出了声:“瞅见没,咱院腌个酸菜,都腌出赛制来了。赵大爷,记账!开春投票,一言为定!”
“记着呢!”赵大爷头也不抬,粉笔头在小黑板角上又添了一行。
赵大爷搬了条板凳守在院当中,面前一杆大秤,膝盖上摊个小黑板。谁家分了多少白菜、多少萝卜,过秤,报数,拿粉笔写上:王,白菜二百斤,萝卜一百斤;李,白菜一百五,萝卜八十……
这章没有结束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
“赵大爷,你这黑板写得跟粮店似的。”
“粮店咋了?”老头把秤砣一挂,“粮店那叫柜台,我这叫账台!年底你家要是对不上数,拿黑板说话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