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9章 春荒议价粮

二狗和春妮商量了一宿,拿了十块,是全院最多的;孙嫂子拿了八块;赵大爷把攒着换烟叶的钱掏了三块;连手头最紧的张婶,也东拼西凑拿了两块。

王满仓回屋,从炕席底下摸出个手绢包,数出五块钱,一句话没说,放在了桌上。

李晓婉小声说:“爸,您那点私房……”

“私房就是这时候使的。”老头把钱推过去,又补了一句,“记在账上,我那不是私房,是机动。”

全院哄笑。老头说的机动,就是应急的钱,这话他记了一辈子,本子上”机动”俩字,还叫他拿笔圈了个圈。

李晓婉回屋,把家里的进项开销摊在炕上算了一遍。俩娃的奶粉钱不能动,家里的嚼谷不能断,算来算去,她拿了八块。

“会不会太多?”王家乐问。

“不多。”李晓婉把账本子给他看,“咱家是双职工,困难的时候大伙帮过咱,现在该咱多出点。再说了,这是买粮,吃进肚里的,亏不了。”

钱凑齐了,佳悦那边托林业局跑运输的顺路卡车带话回来:二百斤议价玉米面,半个月后到四九城站,货票两清,一分不差。带话的人还特意添了一句:佳悦说了,面是好面,新磨的,蒸窝头喷香。

等粮的这半个月,全院的日子过得精打细算。李晓婉把俩娃的口粮单独留出来,大人能凑合,孩子不能亏着。东子下了班还去铁道边上捋了一书包榆钱,回来蒸了两锅榆钱窝头,全院一家分了几个。

俩妈把野菜末子掺进棒子面里蒸窝头,说是忆苦饭,蒸出来倒也喷香。状元鸡下的蛋,除了留种,全紧着俩娃和春妮月子里的吃。

赵大爷有天蹲在鸡窝边上叹气:“状元啊状元,你要是能下棒子面就好了。”

状元咯咯两声,没理他。

半个月后,卡车到站。王家乐带着东子和小武去提货,二百斤玉米面,五大麻袋,过秤、验票、签字,一单两清。

拉粮的车进胡同的时候,二狗早就在门口等着了,二百斤的东子加上一百五的二狗,再加上小武,仨人抬的抬扛的扛,把麻袋码进当院。孙嫂子拿着笤帚跟在后头扫,麻袋缝里漏出来的面渣子都扫成了一小堆,一点没糟蹋。

拉进胡同那天,全院都出来了,跟迎接什么大人物似的。孩子们围着麻袋直蹦,大人们脸上都松快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