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晓婉蹲在圈那头，张开胳膊：“念安，来，找妈。”

王家乐把念安扶起来，小子站着，两条腿直打晃。满院子屏住气，连状元都不叫了。

念安瞅瞅妈，迈了一步。

“好！”

又一步，晃了晃。

第三步，脚下一绊，一屁股跌坐在地。满院子”哎哟”一声。念安咧了咧嘴，眼看要哭，李晓婉也不上前，就蹲在那儿拍手：“起来，念安，自己起来，找妈。”

小子瞅瞅妈，一撑地，真就爬起来了，晃晃悠悠，又迈开腿，一步，两步，一头扎进了李晓婉怀里。

“好！”全院炸了，巴掌拍得山响。

“三步，跌一跤，自己起来的！”王满仓提笔就记。

再看念宁。小丫头扶着哥哥的小木床站着，刘桂英在那头逗她：“宁宁，来，找姥姥。”

念宁松开手，稳稳当当迈了两步，然后，拐弯了。

小丫头没奔姥姥，也没奔妈，拐了个弯，直奔圈外，一把抱住了王满仓的腿。

“爷。”小丫头仰着脸，清清楚楚地喊了一声。

满院子静了一瞬，然后哄堂大笑，笑声差点把房顶掀了。

“好你个丫头！”刘桂英笑出了眼泪，“姥姥白逗了！”

王满仓弯下腰，把念宁抱起来，小丫头搂着他的脖子，咯咯地笑。老头抱着孙女，眼圈红了，嘴上还硬：“这孩子，打小就会来事儿。”

赌局判下来，算流局。念安三步扎实，念宁走是走了，可拐了弯，两边都说自己赢了。

“都别争。”王满仓一锤定音，“章程说了，赌注蒸熟全院分。今儿谁也没输，都赢，赢的是咱院的喜日子。”

一百多个鸡蛋，磕了三大盆，蒸了一大锅蛋羹，撒上葱花，一桌一大碗。孙嫂子舀了一勺，烫得直吸气，嘴里还念叨：“这蛋羹，比肉都香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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席面开到半晌，陈卫国把王家乐拉到一边，压低声音：“有个事，先透给你，别声张。”

“您说。”

“押运协调组，部里定了，转正式编制。你的正职任命，文件在走流程。”陈卫国拍拍他的胳膊，“家乐，往后你就是名正言顺的王组长了。”

王家乐端着酒杯，半天没言语，末了说了句：“处长，谢的话我不说了。章程怎么定的，往后还怎么干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