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要的就是你这句话。”陈卫国跟他碰了碰杯，一饮而尽。

回到席上，李晓婉看他脸色不对，低声问：“怎么了？”

“没事。”王家乐给她夹了筷子肉，“好事，回头跟你说。”

酒过三巡，赵大爷喝得脸红，拉着李江山非要看两层鸡窝。俩老头领着一帮人参观，赵大爷指着上层的窝：“瞧见没有，鸡都住上楼了，这日子，还能差了？”

姜文明蹲在窝前研究了半天结构，站起来直点头：“这搁我们测绘队，就叫立体布局。”

满院子又笑。

小武端着酒杯凑到王家乐跟前，脸也红了：“师傅，我敬您。没有您，我还在货场扛大包呢。”

“少来。”王家乐跟他碰了一下，“酒少喝，明儿还出车。”

“哎！”小武一口干了，“师傅，等十月通车，您带我去鹰嘴崖看看呗，我想看看您说的那根桩。”

“去。”王家乐说，“组里轮着去，一个都落不下。”

“好嘞！”小武乐得直蹦，转头又给人倒酒去了。

日头偏西，客人陆续散了。十桌的席面，杯盘狼藉，可人人脸上都带着笑。孙嫂子家的小子揣着俩煮鸡蛋，说是状元窝楼上摸的，让孙嫂子拎着耳朵教育了一顿，鸡蛋最后还是还回了鸡窝边的筐里。

送走最后一拨客人，一家人坐在院里歇乏。念安念宁玩累了，一边一个，睡在李晓婉和佳悦怀里。

王满仓掏出小本本，就着灯，把年中账记上：

“七月十六，念安念宁周岁。十桌，全院同喜。安三步，跌一跤，自己起来的。宁两步，拐弯，直奔爷爷。抓周，宁抓秤，安抓枪。”

写完，他顿了顿，又添了几笔：“玉芹有喜俩月。东子出师。佳悦建国回京。龙脉十月通车。家乐的正职，文件在走流程。”

末了，老头把笔一搁，念出声来：“咱院的日子，芝麻开花。”

“爸，后头呢？”佳悦逗他，“芝麻开花后头还有一句。”

“节节高。”王满仓把小本本一合，“不用写，都在日子里了。”

夜里，王家乐把正职的事跟李晓婉说了。李晓婉听完，半天没言语，起身给他倒了碗水：“喝口水，往后肩上的担子，更重了。”

“重就重点。”王家乐接过碗，“担子越重，说明咱走的路越对。”

两口子正说着，外头，远远地，传来一声火车汽笛，长长的，穿过半个四九城，落进这座小院。

两层鸡窝里，状元把头从翅膀底下抬起来，听了听，又安心地睡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