汽笛长鸣。
那一刻,站台上鞭炮齐响,彩旗乱飞,欢呼声差点把山都掀了。老马站在王家乐旁边,眼泪唰就下来了,嘴里还犟:“风大,迷眼。”
孙师傅不言语,就把怀里的章程掏出来,贴在心口上,贴得紧紧的。
王家乐摸出怀表,对了对站房上的大钟:十点十八分,秒针不差。
他把怀表揣回胸口,忽然想起爸说的那句话:把时刻看准喽,回来讲给我听。
“爸,”他在心里说,“准的,分秒不差。”
剪彩,讲话,合影。部里的领导讲了话,说这条线是全线干部职工一锹一镐抢出来的,说通车不是终点,是起点。王家乐站在人群里,一个字一个字地听,听完了,巴掌拍得山响。
合影的时候,各段的代表都往前排让,让他们仨站中间。老马死活不肯:“我们是押货的,站边儿上就行。”
“马师傅,”部里来的同志拉他,“今天这条线上,没有边角。人人都是从这条线上熬出来的。”
快门一按,把一山坡的红、一站台的人、一列披着红绸的客车,都收进了框里。老马后来总说,那张照片里有他,可他忘了自己当时是个什么表情,光记着哭了。
晌午,矿上摆了饭,杀猪菜,大盆大碗。老周头坐上首,秦守业作陪,非拉着王家乐坐他旁边。
四十里外测绘队的人也都赶来了,姜文明带着一帮小伙子,一人端着一大碗,蹲在墙根吃得满头冒汗。见着王家乐,呼啦围上来,这个喊哥,那个喊王组长,都要跟他碰碗。
“哥,通车了,你往后还来吗?”
“来。”王家乐说,“线通了,货就得跑,货跑,押运就得跟着。”
“那敢情好!”
“后生,”老周头喝了口酒,“当年你头一回进山,管伙房。我就说,这后生心里装着人。看看,叫我说着了吧?”
“周大爷,是您教得好。”
“我教你什么了?”
“您教我,山里的讲究,得传下去。”王家乐说,“如今传下去了。”
老头抿了一口酒,眯着眼,半天说了一句:“讲究这东西,不怕传,就怕断。没断,好。”
下午,趁自由活动,王家乐请了假,坐工程车去了山场子弟学校。
佳悦早等着了。姐弟俩见了面,佳悦先上下打量他:“新衣裳?我嫂子做的吧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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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嫂子裁剪,全院帮的忙。”
“我就知道。”佳悦拉着他往学校走,“走,看看我们的章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