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9章 报纸上有名

全院都说这话在理。二狗不识几个字,凑着看了半天,忽然一拍大腿:“那我明白了,上回报的是线,这回报的是人。线通了,人就立住了。”

“二狗行啊。”孙嫂子夸他,“都看出门道了。”

“那当然,”二狗得意,“我天天看黑板。”

“黑板是你媳妇写的。”春妮在旁边补刀。

全院笑。二狗也不恼:“我媳妇写的,我天天看,看久了,我也沾了文气。”

王家乐本人倒是不当回事。报纸他看了一眼就收起来了,倒是那两样纪念品,他拿回来就分了:通车纪念章,一枚铜的,上头铸着火车头,别在了念安的襁褓带上;还有一个搪瓷缸,白底红字,印着“龙脉通车纪念”,全院传着看了一圈,最后搁在窗台上,成了状元的水碗。

念安戴着那枚纪念章,满院子跑,见谁都挺着小胸脯。念宁不干了,凭什么哥哥有她没有,急得直蹦。最后还是苏芳有办法,把佳悦捎回来的那只鞋垫上的小老虎拆下来,缝在了念宁的兜兜上,一人一件,这才太平。

“你说你爸,”李晓婉跟王满仓学,“多大的事都跟没事人似的。”

“他不是没事。”王满仓说,“他是把事都搁心里头,搁在章程里。”

“你就向着他。”

“我向着他干什么。”老头翻着台账,“我是向着他干的那些事。”

“你就这么糟践东西?”孙嫂子心疼那搪瓷缸,“这是部里发的!”

“碗就是盛水的。”王家乐说,“给状元盛水,是它的福气。”

状元也真给面子,当天下午就跳上窗台,拿新水碗喝了顿水,喝完还在缸沿上蹭了蹭嘴。

院里热闹了三天,胡同里也跟着热闹。来道喜的,来瞧报纸的,来摸一摸纪念章的,门槛都踩薄了。王满仓干脆把报纸裱在了堂屋的墙上,跟五百块钱的奖状并排挂着,来客一进门就能瞧见。

街道王主任又来了,这回背着手在报纸跟前站了半天,说了一句话:“回头我把这张报纸拓一份,挂到街道办去。”

“拓什么,”王满仓大方,“给您这张。”

“那不行,你们家的光荣,你们留着。”王主任摆摆手,“我回去让文书抄一份。就抄那一段,四九城端押运协调组。”

二狗的代销点也跟着沾光。那几天来买东西的街坊,一进门就问:“这就是上报那家的代销点?”二狗挺着胸脯:“正是。”买卖比往常好了三成,春妮的黑板上都多写了一行:贺龙脉通车,本点新进槽子糕。

小主,

热闹到第四天,佳悦的信到了。

信里说,通车那天她在学校,听见汽笛了,全校的娃都扒着窗户看;说赵建国带着学生在山坡上放了挂鞭;还说,她跟赵建国商量定了,冬月里接爸妈去东北,看看学校,看看碑,住几天就回,一定把二老囫囵个儿送回来,误不了家里的冬至饺子。

“佳悦这孩子,”刘桂英看完信,眼圈红红的,“心比头发丝还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