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哪来的钱。”小武挠头，“我每月工资都交伙食了，就剩两块零花。”

“那你投什么？”

“我寻思，”小武的声音低下去，“往后我要是成了家，也得给娃攒钱。我先替东子哥攒五毛，练练手。”

全院笑得前仰后合。笑完了，王家乐说了一句：“想攒钱是好事。等你换了帖，立了家，自己立个盒。”

“也写仨字？”

“写。”王家乐说，“让春妮给你写。”

“这小子，”孙嫂子跟刘桂英嘀咕，“魔怔了。”

“想媳妇呢。”刘桂英了然。

果然，这天傍晚，小武从田家回来，进院的时候脸是红的，见人就笑，笑完了又不知道说什么。王家乐正在院里劈柴，看他一眼：“说吧。”

“师傅！”小武憋了半天，憋出一句，“田家回话了！”

“回什么了？”

“换帖！”小武的声音都劈了，“定在冬月！”

院里呼啦围上一圈人。孙嫂子一巴掌拍在他背上：“成了！我就说这媒成！”

“孙嫂子，多亏您。”小武嘿嘿地笑，“人家田家说了，就冲咱院的名声，这事就应下了。”

“咱院什么名声？”

“章程的名声。”小武说，“田家老爷子打听了，说南锣鼓巷那个院，章程立得好，家风正，院里出来的小伙子，错不了。”

全院都乐了。王满仓掏出小本本，记：冬月，小武换帖。田家相中的，是咱院的章程。

写完，老头抬头补了一句：“小武，换帖是大事，咱院给你操办。”

“哎！”小武立正，“全听大爷的！”

“头一条，”王满仓伸出个手指头，“从明儿起，跟东子学，每月攒五毛。”

“哎！”

“第二条，”老头又伸出一个，“见了田家的人，嘴甜着点，别光会说我力气大。”

全院笑倒。小武臊得满脸通红，梗着脖子犟：“大爷，我力气是真大！”

“力气大顶什么用，”孙嫂子笑骂，“顶儿媳妇做饭吗？”

“能顶。”小武一本正经，“我给她拉风箱。”

这话说得实在，全院又笑，这回笑里带着暖和气。小武站在人堆中间，挠着头，嘿嘿地笑，眼睛亮得跟让热水烫过似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