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,李无咎是被外间的声音吵醒的。
他睁开眼的时候,天刚蒙蒙亮。帐帘外头已经有了人声,亲兵们在换岗,伙夫在灶边忙活,远处传来马匹嘶鸣的声音。他坐起来,伸了个懒腰,左臂的布条绷得紧,动作大了些,扯得皮肉发紧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。血已经完全干了,布条硬邦邦地贴在皮肤上,该换药了。
醒了?
李世民的声音从屏风外面传进来。李无咎这才发现他已经起来了,盔甲穿得整整齐齐,正在案前喝粥。一碗粟米粥,一碟咸菜,两个麦饼,简单得很。
李无咎掀开屏风走出来。
他今天换了一件淡青色的袍子,中衣的领子露出半截锁骨,头发还是用那根木簪挽着,碎发垂在耳边。他走到案边,在李世民对面坐下来。
有我的吗?他问。
李世民把另一碗粥推过去。
让伙夫多煮了一碗。
李无咎端起碗,低头喝了一口。粥很烫,他吹了吹,慢慢地喝。他吃东西的样子很斯文,一口一口的,不紧不慢,像是在品味什么山珍海味。其实就是一碗最普通的粟米粥。
李世民看着他喝了两口,把自己的碗放下了。
伤口我看看。
大早上的,看什么伤口。
我让军医来看过了。李世民没理他的话,伸手去拿他的左臂,他说要换一次药,看看有没有发炎。
他的手指碰到李无咎手臂的时候,两个人都顿了一下。
李无咎的皮肤很凉,比他自己的手凉得多。布条缠了一夜,边缘已经和血痂粘在了一起。李世民小心翼翼地解开结,一圈一圈地把布条褪下来。
刀口比昨晚看起来更清楚了。不深,但长,从肩头拉到肘弯,皮肉已经开始收拢,边缘泛着粉红色。没有发炎的迹象,凝血功能好得很。
李世民拿出军医留下的药膏,用手指挑了一坨,均匀地抹在伤口上。
他的动作很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