脸上那道血痕火辣辣地疼,毒素已经扩散到半边脸颊,她能感觉到左脸完全麻木了,连眨眼都变得困难。更糟糕的是,毒素开始向头部蔓延,太阳穴开始突突地跳,眼前开始出现重影。
但她不能倒。
巡逻队马上就要到了。
她咬破舌尖,用疼痛刺激精神,强迫自己保持清醒。然后弯下腰,捡起地上那柄掉落的幽蓝短刃——秃鹫的武器。短刃入手冰凉,刃身上刻着细密的符文,在月光下泛着幽蓝的光泽。她将短刃塞进怀里,又走到木门前,拔下那枚钉在门上的毒镖。毒镖入手同样冰凉,镖身上刻着一个细小的骷髅标记——血煞帮的标记。
做完这些,她才踉跄着走到院子中央,一屁股坐在泥地上。
刚坐下不到三息时间,院门就被“砰”的一声撞开了。
“什么人?!”
“站住!不许动!”
七八个身穿青云宗外门弟子服饰的修士冲了进来,每个人手中都握着长剑,剑身在月光下泛着寒光。为首的是一个三十来岁的中年修士,国字脸,浓眉,眼神锐利,修为在炼气七层左右。他扫视了一眼院子,目光落在坐在地上的翟月身上,又看了看周围打斗的痕迹——泥地上凌乱的脚印、溅落的血迹、被踢翻的水缸、还有那摊从翟月身下蔓延开来的暗红血液。
“怎么回事?”中年修士沉声问道,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翟月抬起头,左脸那道血痕在月光下格外显眼,鲜血已经凝固成暗红色的血痂,但半边脸肿了起来,皮肤泛着不正常的青紫色。她张了张嘴,声音有些沙哑:“有……有贼人潜入……”
“贼人?”中年修士眉头一皱,“说清楚。”
“我……我在屋里睡觉,听见外面有动静,就出来查看。”翟月喘着气,每说一句话都牵动肋部的伤口,疼得她额头冒汗,“结果看见一个蒙面黑衣人翻墙进来,要偷东西……我喊了一声,他就朝我扑过来……”
她指了指自己肋部的伤口,又指了指脸上的血痕:“我跟他打了起来,被他划伤了……他见打不过我,就扔飞镖,然后翻墙跑了……”
中年修士走到翟月面前,蹲下身,仔细查看她肋部的伤口。伤口长约三寸,深可见骨,边缘整齐,是利刃所伤。他又看了看翟月脸上的血痕,伸手在伤口周围按了按,翟月疼得倒吸一口凉气。
“毒镖。”中年修士沉声道,“镖上有毒。你感觉怎么样?”
“脸……脸麻了,头有点晕……”翟月如实说道。她没必要隐瞒中毒的症状,因为根本瞒不住。
中年修士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,倒出一粒淡绿色的丹药:“这是清心丹,能暂时压制毒性。你先服下,等会儿药堂的人来了再给你解毒。”
翟月接过丹药,塞进嘴里。丹药入口即化,化作一股清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流下,所过之处,那股火辣辣的灼痛感稍微减轻了一些,但脸上的麻木感并没有消失。
“队长,这里有血迹!”一个年轻修士在院墙边喊道。
中年修士走过去,蹲下身查看。泥地上有一摊暗红色的血迹,血迹还新鲜,没有完全凝固。血迹旁边还有几个凌乱的脚印,脚印很深,显然是在仓促逃离时留下的。
“往哪个方向去了?”中年修士问道。
“看脚印的方向,是往树林那边。”年轻修士指着院墙外说道。
中年修士站起身,对另外两个修士说道:“你们两个,顺着血迹追,看看能不能追上。记住,如果发现贼人,不要硬拼,立刻发信号。”
“是!”两个修士应了一声,翻墙追了出去。
中年修士又走回翟月身边,目光在她身上打量。这个杂役他有点印象——好像是前段时间从内门贬下来的那个天才弟子,叫什么翟月。据说是因为私通魔道、窃取宗门至宝被废了灵根,贬为杂役。
一个被废了灵根的杂役,居然能跟贼人打斗,还逼得贼人仓皇逃离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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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用什么武器?”中年修士突然问道。
翟月心里一紧,但面上不动声色:“用……用一根木棍。我从柴堆里抽的,被打断了。”
她指了指不远处断成两截的木棍——那是她刚才从柴堆里抽出来做样子的,确实断了。
中年修士看了一眼断棍,又看了看翟月肋部那道整齐的伤口,眉头皱得更紧了。木棍可划不出这样的伤口。
但他没有继续追问,而是转身对另外几个修士说道:“仔细搜查院子,看看贼人有没有留下什么线索。”
“是!”
几个修士开始在院子里搜查。他们翻看了柴堆,检查了水缸,甚至把石磨都挪开看了看下面。最后,一个修士在院墙根下的草丛里,发现了一枚掉落的飞镖。
“队长,这里还有一枚飞镖!”
中年修士接过飞镖,仔细查看。飞镖通体漆黑,只有刃口泛着幽蓝的光泽,镖身上刻着一个细小的骷髅标记。他的脸色沉了下来。
“血煞帮。”他低声说道,“是血煞帮的人。”
周围几个修士闻言,脸色都变了变。血煞帮是东域有名的黑恶势力,专门接一些见不得光的脏活,手段狠辣,行事诡秘。青云宗跟血煞帮向来井水不犯河水,血煞帮的人怎么会潜入杂役院,袭击一个杂役弟子?
“你认识血煞帮的人?”中年修士看向翟月,目光锐利如刀。
翟月摇头:“不……不认识。我从来没见过他们。”
“那他们为什么要袭击你?”
“我……我不知道。”翟月低下头,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恐惧和茫然,“可能……可能是想偷东西,被我撞见了,就想杀我灭口……”
这个解释合情合理。杂役院虽然没什么值钱东西,但血煞帮的人行事向来肆无忌惮,为了几块灵石杀个杂役,也不是不可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