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但这只是缓兵之计。要是明天一早江医生还没回来……”
沈良一听,挠了挠头,憨憨地冒出一句:
“那……那就等他醒了,再给他来一针?”
郑教授气得直接跳起来,用手指死死戳着沈良的脑袋,没好气地骂道:
“你当这是打营养液呢?那是镇定剂!频繁使用会伤神经的!你是想把你家首长彻底打傻了,让他下半辈子当个傻子是吧?”
沈良缩了缩脖子,缩到角落里不敢吭声了。
“老郑说得对,不能再打了。”
徐院长沉思了片刻,看向沈良,
“沈良,你现在别在这儿守着了,你去带走江同志的那个公安局门口守着。
你是军方的人,身份在那儿,他们不至于太为难你。
盯着点,只要那边一放人,或者有什么风吹草动,赶紧想办法把人带回来,或者回来报信。”
“那首长这儿……”沈良有些犹豫。
“这儿有我们守着,还有江大哥在。现在最关键的是江医生,只要她回来,陆北野比谁都听话。”
徐院长挥了挥手,
“快去!”
“好!我这就去!”
沈良猛地站起身,抓起外套就往外冲。
漫长的一夜,对病房里的三个人来说,每一秒都是煎熬。
郑教授和江子强轮流合眼,谁也不敢真的睡死。
窗外的夜色沉得像化不开的墨,偶尔传来的救护车鸣笛声,都让人的神经紧绷到极点。
第二天清晨六点多,灰蒙蒙的亮光顺着窗帘缝隙透了进来。
郑教授熬了一宿,眼底下全是青紫,刚歪在椅子上眯了不到十分钟,突然听到病床上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磨牙声。
他猛地惊醒,睁眼一看,只见陆北野放在被子外面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。
“北野?”
郑教授瞬间弹了起来,动作快得不像个老头,直接趴在病床边,双手按住陆北野的肩膀,压低声音急切地说道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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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北野,你听我说,先别激动,千万别激动!”
陆北野的睫毛颤了颤,缓缓睁开了眼。隔着那一层薄薄的纱布,他虽然看不清郑教授的神情,但那种冰冷、压抑的愤怒几乎在清醒的瞬间就重新占据了他的身体。
“柠柠呢……”
他的嗓子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。
“你先听我说完!”
郑教授死死按着他,语速飞快,像是怕慢一秒陆北野就会再次暴走,
“你的眼睛昨晚已经出血了,你不会忘了江柠是费了多大的劲才给治好的吧?
你要是再这么折腾,江柠就算把命搭进去也救不了你了!
你想让她回来看到一个瞎子,然后自责一辈子吗?”
陆北野原本已经要发力的手臂,在听到“江柠自责一辈子”这几个字时,硬生生地僵住了。
他深吸一口气,胸口剧烈起伏着,像是在强行压抑着身体里的野兽。过了好半晌,他才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