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说。”
郑教授这才稍微松了一口气,拉过椅子坐下,慢慢地跟他讲起了昨天下午到深夜的事情。
“你的小媳妇儿……真是个了不起的。”
郑教授眼里闪烁着泪光,
“昨天,她一个人救了那么多个重伤员,手都抖了还在坚持。
直到下午,来了一个小女孩眼看就不行了,是她顶着所有人的吐沫星子,在走廊里给人开了胸。
那刀法,连我这个干了几十年的老家伙都自愧不如。”
陆北野静静地听着,拳头攥得死紧。他能想象到那个纤弱的身影,在满是鲜血和质疑的环境里,是怎样孤军奋战的。
他的心像是被细密的针扎着,疼得喘不过气。
“后来,有人去举报,说她无证行医,说她是谋杀……”郑教授的声音低了下去。
“举报?”陆北野冷冷地吐出这两个字,每一个字都带着森然的杀意。
“你先别急,现在那个小女孩的父亲已经去公安局要人了。他亲口承诺会把江柠平平安安带回来。”
可一提到江柠被带走,陆北野的情绪又开始失控。他猛地挣扎着要坐起来,呼吸变得粗重:
“他们凭什么带走她?她救了人……她救了那么多人,却没有人护着她。”
“北野!你答应我不激动的!”
郑教授急得冷汗又下来了。
就在陆北野刚要挣脱开郑教授的压制,病房门突然被人从外面“砰”的一声大力撞开了!
那声音大得惊人,震得屋里的几个人心尖都是一颤。
紧接着,一个略显狼狈却熟悉到了骨子里的身影,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。
江柠发丝凌乱,那身原本干净的衣服上沾满了灰尘和已经干涸的血迹,双眼通红,脸上还带着没洗干净的黑灰。
她一进屋,看到陆北野半个身子都歪在床沿,眼睛上的纱布又隐隐透出血色,顿时气不打一处来。
“陆北野!”
江柠扶着门框,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,劈头盖脸地就吼了一嗓子:
“不是让你好好休息吗?
你是不是真想熬死我啊?
我在外面拼死拼活救人、想办法脱身,你就在这儿给我拆台是不是?”
这一嗓子,吼得中气十足,却也带着一股子掩饰不住的委屈和后怕。
原本杀气腾腾、想要杀人全家的陆北野,在听到这个声音的瞬间,整个人诡异地安静了下来。
他僵在那里,双手慢慢松开了床单,嗓喉咙动了动,半晌才怯生生地、带着几分讨好地唤了一声:
“……柠柠?”
郑教授和江子强站在一旁,看着这“一物降一物”的奇观,面面相觑,最后齐刷刷地长舒了一口大气。
陆北野此时哪里还有半点首长的样子?他像个做错事的孩子,微微缩了缩肩膀,低声呢喃:
“你……你回来了。”
江柠大步走上前,一把按住他的肩膀,粗暴地把他塞回被子里,眼眶却在这一刻彻底红了。
“我不回来,你是不是要我把我这双眼睛赔给你啊?”
她咬着牙,声音颤抖,手却温柔地抚上他的脸颊,
“陆北野,你给我听好了,你的命是我的,眼睛也是我的,没我的允许,你一点都不准动,听见没有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