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道沉稳有力的男声突然插了进来,把王敏那股子嚣张的气焰生生压下去半截。
众人回头,只见原本坐在角落一直没出声的摄影记者大刘站了起来。
他走到陈沁儿身边,眼神愤怒地扫视了一圈周围看热闹的人,最后死死盯着王敏:
“陈沁儿是和我们一起被困九皋山的,至于你说的那种龌龊事,纯属你自个儿心思脏。你要是再敢往并肩作战的同志身上泼脏水,我第一个去总编那儿举报你毁坏同志名誉!”
王敏被大刘这副要吃人的样子吓了一跳,手里的咖啡杯晃了晃,脸色有些讪讪的,但随即又撇了撇嘴,冷笑道:
“哟,大刘,你这一回来就护得这么紧,该不会是在山里也跟咱们陈大记者有了什么交情吧?英雄救美?我看是各取所需才对。”
“你!”大刘气得扬起拳头。
“王敏,你自己没抢到出去采风的资格,就在这寒碜谁呢?我们是遇到了一些麻烦,但我们也完成了任务,连国安局都给我们颁发了表彰,你有什么资格在这瞎逼逼。”
同事小美实在忍受不住了,一把拉住了大刘的胳膊。她那张白皙的小脸气得紧紧的绷着,原本温软的眸子里透出一股子前所未有的冷静与锋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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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沁儿转过身,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王敏,唇角甚至带了一抹嘲讽的弧度:
“王敏,你这咖啡喝多了,不仅嘴臭,连脑子都跟着苦坏了。我陈沁儿有没有事,部队和安全局都有调查报告。你要是真掌握了什么‘内部消息’,大可以去找上头报案啊,别一天天没事找事。”
王敏没想到一向软绵绵的陈沁儿竟然会还嘴,脸色顿时变得一阵青一阵白:
“你……你别以为你是陈世东的女儿就……可以得瑟了,我舅舅说了,你们陈家出大事了,陈世东早就跑到国外不要你了,还在这儿显摆啥?”
周围的议论声更大了,那些刺耳的笑声像潮水一样向陈沁儿涌来。
“我们陈家有没有事,关你啥事?”
陈沁儿忍着心口针扎般的疼,手指甲深深掐进掌心。
她看向四周那些冷漠、鄙夷、甚至带着某种猥琐窥探欲的脸,突然觉得这间她曾经热爱过的办公室是那么冷。
她当着众人的面,利落地掏出自己的抽屉里的资料:
“有这功夫在那儿关心我的私生活,倒不如想想你那压了三天还没过审的稿子。王大记者,总编的耐心可不多了。”
“你!”王敏像被踩了尾巴的猫,气得一跺脚,
“我看你能撑到什么时候!不就仗着陈家的关系进的我们报社吗?早晚会被赶出去!”
“你……”
“陈沁儿,到我办公室来一趟!”
总编办公室的门重重拉开,王总编那严肃的声音打断了这场闹剧。
陈沁儿深吸一口气,努力平复由于愤怒而颤抖的指尖。
她迎着众人复杂的目光,脊背挺得笔直,像一只即便受伤也要维持骄傲的天鹅,抬步走进了办公室。
门关上的瞬间,外面的嘈杂被隔绝。
王总编看着眼前这个虽然消瘦了一圈,但眼神却比以往更加坚毅的女孩,叹了口气,从抽屉里取出一份盖着大红公章的文件。
“沁儿,你在九皋山表现得很好,上面发了表彰函。但现在的舆论环境……我想你也能感觉到。”
王总编顿了顿,语气缓和了些,
“京城电视台那边刚才来了电话,他们筹备了一个关于‘新时代前线女性’的专题栏目,缺一个形象好、有实操经验,且有英雄事迹底色的记者。他们点名要你去帮忙,说是借调,但只要你表现好,编制转过去就是一句话的事。你怎么想?”
陈沁儿看着那份文件,心里五味杂陈。
留在报社,每天都要面对像王敏这样的流言蜚语,那些脏水即便洗清了,痕迹也还在。
去电视台,意味着一个全新的开始,也是一个证明自己不仅仅是“陈家大小姐”的机会。
“我去。”陈沁儿回答得干净利落,没有半点犹豫。
“好。”总编眼中闪过一抹欣慰,“那你现在就去交接一下,东西收拾好了就先回去休息两天,下周一准时报到。”
陈沁儿走出总编室时,脸上没有半分沮丧,反而带着一种解脱般的轻松。
她径直走到自己的工位前,开始有条不紊地将文件夹和私人用品往纸箱里装。
王敏一直盯着这边的动向,见陈沁儿真的在卷铺盖走人,顿时喜上眉梢,踩着高跟鞋“咯噔咯噔”地走了过来,声音里透着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