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间的风像刀子一样割过脸颊,陈沁儿低头看着跪在雪地里、死死抱着她小腿的二丫。

小姑娘单薄的肩膀颤抖得厉害,喉咙里发出的“啊啊”声充满了绝望的阻拦。

陈沁儿缓缓吐出一口浊气,蹲下身子,双手稳稳地扶住二丫的肩膀,强行将她从冰凉的地上拉了起来。

“二丫,看着我。”

陈沁儿直视着那双满是惊恐的眼睛,声音放得很轻,却透着股安抚人心的力量。

二丫抽噎着,满脸泪痕地抬头。

“你认识张大发吗?”

陈沁儿盯着她的反应,一字一顿地问。

听到“张大发”这三个字,二丫像是被雷击中了一般,整个人僵在原地。

原本写满恐惧的眼睛里,瞬间迸发出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——是不可置信,是狂喜,更是一种积压已久的辛酸。

“啊……啊!”

二丫激动地指着自己的胸口,眼泪夺眶而出,热泪划过冻得通红的脸颊,瞬间被寒风吹冷。

陈沁儿心里一阵酸涩,她抬手擦掉女孩脸上的泪,压低声音:

“他是你的爸爸对不对?”

二丫一听更是泣不成声的重重点了点头。

“你爸爸没有失踪。他现在在一个非常安全的地方,正在等着我带证据回去救他。”

二丫死死抓住陈沁儿的袖子,指甲因为用力而陷进布料里。她虽然口不能言,但那副神情分明在问:

‘真的吗?’

“真的。”陈沁儿点头,神情肃穆,“只要你带我们去林场,只要我能查清楚真相,你很快就能见到他。二丫,你愿意帮我,也帮你爸爸吗?”

二丫狠狠抹了一把脸,用力点头。

她不再往回推陈沁儿,而是转身弯腰,熟练地拨开旁边的灌木,露出一条掩藏在乱石堆后的羊肠小道。

“大周,跟上。”陈沁儿回头招呼了一声。

“来了!”大周背好摄像机,抹了一把脑门上的冷汗,

“沁儿,你怎么知道二丫的爸爸就是那个张大发的……”

“走吧。”陈沁儿没有正面回答,只是眼神深沉地看了一眼密林深处。

这一路走得极其艰险。

越往深处走,积雪就越厚。

山路陡峭得几乎呈六十度斜坡,路面覆着一层湿滑的薄冰,稍有不慎就会滚下深不见底的山沟。

陈沁儿的长发被汗水和雾气打湿,贴在颈侧。她一边喘着粗气,一边伸手拉住差点滑倒的大周。

“二丫,还有多久?”

二丫回头做了个手势,指了指前面的一处断崖转角。

她的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,每前进一步,身体都会不由自主地蜷缩一下。

当三人终于转过那道山坳时,眼前的视野豁然开朗。

一片巨大的、在地图上标记为“黑沟子林场”的空地出现在视线中。

这里不像是想象中那种欣欣向荣的林业基地。

放眼望去,几排简陋的红砖瓦房歪歪斜斜地立在风雪中,屋顶的瓦片碎了不少,有些地方甚至只用塑料布蒙着。

空地上堆放着大量已经干枯开裂的木材,生锈的伐木锯和破旧的手推车随意散落在泥泞里。

“这就是林场?”

大周皱起眉头,压低声音吐槽,

“这破地儿,看着比刚才那招待所还寒碜,能有钱做慈善?”

二丫此时已经吓得彻底没了声音,猫着腰缩在陈沁儿身后,两只手死死揪着陈沁儿的风衣下摆,整个人像是一只受惊过度的小兽。

“别怕。”陈沁儿拍了拍她的手背,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衣领。

此时,最大的那间砖房门开了,一个披着脏兮兮大衣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。

男人皮肤黝黑,脸上横肉丛生,笑起来的时候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齿,眼神里透着股阴沉的精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