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哎哟,今天是刮的什么风?都来了贵客了啊?”
男人搓着手迎了上来,目光在陈沁儿精致的脸上转了一圈,最后落在大周怀里的摄像机上,眼底闪过一丝极快的警惕。
“您好,我是京城电视台的记者陈沁儿。”
陈沁儿大方地亮出证件,神色自然,
“这位是我们的摄像师。我们是专门过来做‘慈善回访’的专题采访。”
“记者?京城来的?”
男人愣了一下,随即脸上的警惕瞬间化作了谄媚,腰都往下面弯了几分,
“哎呀呀,原来是大记者!我是这儿的管理员,我叫程富贵。您刚才说什么回访?”
陈沁儿微笑道:
“是这样,黑沟子林场最近给京城郊区的一所希望小学捐助了一大笔资金。
台里领导非常重视这种远在大山深处,却心系教育的精神,特意派我们来给咱们林场做个深度报道。”
程富贵一拍大腿,笑得满脸褶子:
“哎呀,看我这记性!对对对,是有这么回事儿。咱们林场虽然地儿偏,但老板心善啊!”
陈沁儿不动声色地扫视了一圈周围。
这破烂不堪的厂房,生锈的工具,还有那些满面菜色、看他们的眼神像是在看怪物的工人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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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程经理,这林场看起来规模不小,但这环境……”
陈沁儿故意露出几分疑惑,试探道,
“我看这一路的木材效益似乎并不景气,咱们林场怎么还能腾出这么多钱去做慈善?真是让人佩服。”
程富贵眼中闪过一丝狡黠,他熟练地掏出一根烟点上,嘿嘿一笑。
“陈记者,这您就有所不知了。咱们这黑沟子林场,别看表面破旧,其实那都是咱们老板为了低调。
这厂子真正的东家,那是香江的一位大富商!捐助学校那是老板一个人的意思,咱们这些看场子的苦力,也就是帮着跑跑腿,哪懂这些大道理?”
“香江富商?”陈沁儿心里冷笑一声。
一个香江富商,会跑到这种连路都不通的荒山老林开个破木材场?
“原来是这样。”
陈沁儿面上却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,
“那更得好好采访一下了。程经理,咱们老板人在哪儿?方便见个面吗?”
“哎哟,那哪能啊?大老板日理万机,一年都不见得来这一回。”
程富贵打着哈哈,转头看了一眼天色。
此时,山里的暮色已经沉了下来,浓稠的黑雾像墨水一样从林子里溢出,能见度迅速下降。
“陈记者,您瞧这天,山里晚上不干净,下起雪来根本没法走路。要不这样,几位今晚就在林场委屈一宿,正好咱们招待所有干净被褥。
明儿一早,我亲自带你们去林场里实地考察,咱们把采访做得透透的,您看行吗?”
陈沁儿还没说话,身后的二丫猛地颤抖了一下,指尖用力到发白。
大周看向陈沁儿,眼神里写满了询问。走,那是死路;留,恐怕是龙潭虎穴。
陈沁儿紧了紧背后的包,那是沈虹给的求救电台所在的位置。
她迎着程富贵那张笑得虚伪的脸,大大方方地点了点头。
“那就麻烦程经理了。职责所在,我们确实想多了解一些林场的细节。”
“不麻烦不麻烦!能上京城的电视,那是咱们黑沟子的福气!”
程富贵笑得更灿烂了,只是那笑容在昏暗的灯光下,显得格外狰狞。
林场的招待房比想象中还要简陋。
墙壁是粗糙的砖石垒起来的,缝隙里塞着干草,风一吹就发出“呼呼”的漏风声。
程富贵给他们安排了两个房间,中间隔着一堵并不隔音的木板墙。
二丫死活不肯去别的屋子,最后只能蜷缩在陈沁儿床边的地上,像个受惊的动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