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行了,都别吵了。”
他声音不大,却透着股子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“汉文说得对。兴邦是公职人员,他有他的职责和分寸。你们这些妇道人家,以后少在这儿添乱。”
说完,钟国良闭上眼,不再言语。
清晨六点,晨雾像一层薄纱笼罩着棚户区通往外界的小路。
陈沁儿把周雨蝶叫醒,二人准备一早就去找沈虹。
刚走出小区大门,两辆纯黑色的红旗轿车悄无声息地滑了过来,一前一后,精准地将陈沁儿堵在了人行道中央。
陈沁儿浑身一震,下意识地把周雨蝶护在身后。
“你们是谁?”她手心全是冷汗,包里那份硬邦邦的东西沉得像块生铁。
车门推开。
几个穿着黑西装的男人下了车,动作干练,一言不发地守住四周。
陈沁儿心直往下沉,这种做派,不像是流氓地痞,倒像是……
中间那辆车的车窗缓缓降下。
一张约莫五十来岁的脸露了出来。
那人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,面相儒雅中透着一种常年居于上位者的威严。
“陈同志,别紧张。”
男人的声音温和却极具穿透力,他打开车门走下来,站在陈沁儿面前,微微颔首。
陈沁儿眯起眼。
“京城纪检局……闻局?”
闻书淮露出一抹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笑容:“陈同志记性不错。我是闻书淮,也是大周父母生前的老友。”
听到“大周”两个字,陈沁儿的防备并没有卸下,反而攥得更紧了。
“闻局长,这么早在这儿堵我,有事吗?”
闻书淮看了看四周,又看了看躲在陈沁儿身后探出个脑袋的周雨蝶,叹了口气:
“大周在黑沟子出事之前,给我打过一个密报电话。他说,如果他回不来,就让我在您这里取一样东西。”
他走近一步,语速加快:“陈同志,这京城的水很深。你现在拿着的那个东西就是块烫手的山芋。把东西交给我,我是纪委的,这京城,只有我能护得住你,也只有我能替大周报仇。”
那语气,诚恳得让人动容。
陈沁儿站在台阶上,风吹起她的长发,显得整个人格外瘦弱。
她看着闻书淮。
可不知为何,她脑子里突然跳出昨晚钟兴邦在冷雨里那句断断续续的话:
“郑家的水很深……你拿在手里会招来杀身之祸……”
钟兴邦说水深,让他别拿。闻书淮也说水深,让他交出来。
这两个男人,到底谁在说真话?
背后,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浓雾里窥视着她。陈沁儿感觉到自己的脊梁骨一阵阵发凉。
“闻局长,你说大周出事前给你打过电话?”陈沁儿慢慢拉开皮包的拉链,手伸了进去,
“但我一直跟他在一起,并没有看到他给谁打过电话啊,更何况我们去的地方,是个鸟不拉屎的山沟沟里哪里来的电话?”
闻书淮脸色一正,刚要说话,身后的周雨蝶突然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。
“姐姐别信他!”
周雨蝶像是受了巨大的惊吓,瘦小的身子剧烈颤抖着,猛地冲到陈沁儿面前,指着闻书淮,嗓音尖锐得几乎撕裂了晨雾:
“我想起来,是他!就是他!我爸爸妈妈就是他害死的!他是坏人!”
空气在这一瞬间彻底凝固。
闻书淮脸上的儒雅笑容,一点点僵住了。
晨雾中,四周那些黑西装男人的手,齐刷刷地往腰后摸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