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苍穹像是被捅穿了一个窟窿。
钟兴邦驾驶着一辆警车,在盘山公路上拉出一道刺耳的漂移声。
轮胎剧烈摩擦地面,白烟瞬间被大雨浇灭。
他的视线被雨幕切得细碎,仪表盘的指针已经逼近红区,可他还是死死踩着油门,恨不得将整台车踩进地心。
“林卫民……”
这个名字在他齿间磨碎,带着一股铁锈般的血腥气。
他不信巧合,身为国安局长,他只相信证据和直觉。沈良带回来的消息像一把生锈的钢锯,在他心口反复拉扯。
背叛,往往来自于最信任的伪装。
当他冲到西城码头时,黎光宗那艘全速快艇已经离岸百米。
引擎的轰鸣声即便在雷声中也显得异常刺耳,那是一道通往公海、通往罪恶深渊的裂缝。
“站住!黎光宗!”
远处陆北野的大部队还在疾驰,红蓝交替的警灯在雨幕中闪烁,可钟兴邦等不了。
他纵身跃上一艘发动机还没熄火的巡逻缉私艇,斩断缆绳,动作快得像一道黑色闪电。
单手掌舵,单手压满微冲保险,缉私艇像一头发疯的剑鱼,硬生生切开了翻涌的巨浪。
海面上,两艘船开始了搏命的角逐。
“光哥!那条疯狗追上来了!”
快艇甲板上,黎光宗那只独眼在手电筒的冷光下显得格外暴戾。
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海水,狞笑着夺过手下的步枪。
“不知死活的杂碎!开火!给我把他打沉!”
火舌在黑暗的海面上瞬间喷吐。子弹“嗖嗖”飞过,击碎了缉私艇的挡风玻璃,玻璃碎片划过钟兴邦的脸颊,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。
他连眼睛都没眨一下,那双死寂的眸子里,只有前方那艘不断颠簸的快艇。
快艇舱内,灯光摇晃,阴冷潮湿。
陈沁儿蜷缩在角落,绳索勒进了她的皮肉,原本干净的旗袍上满是污泥与海水。
她仰起头,看着眼前那个正在检查手枪保险的男人,眼神里全是陌生的林卫民。是曾经陪她一起长大、温文尔雅的邻家哥哥。
“卫民哥……为什么?”
林卫民的手顿了顿,他转过身,动作斯文地推了推那副金丝眼镜。
在那张儒雅的皮囊下,此刻竟透出一种让人胆寒的狂热。
“沁儿,你醒了?不要怕。”
他走到陈沁儿面前,蹲下身,冰冷的手指轻柔地抚摸着她的脸颊,“我会带你离开这里的。”
“你利用我……”陈沁儿的心跳猛地停了一拍,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冻结,
“你跟那个独眼男的……是一伙的?”
“沁儿。”
林卫民笑了,笑得温润如玉,却字字扎心,
“东城烂透了,港城也回不去了。钟兴邦他救不了你了,他现在的身份越了境就是死路一条。
跟我去漂亮国吧,在那边,我会给你最体面的生活,依然让你当那个无忧无虑的公主。”
陈沁儿看着他,眼底最后一丝希冀彻底熄灭。
那种被最亲近之人推进深渊的绝望,让她心口一阵阵发紧。
“为什么?卫民哥,你怎么会变成这样?我们陈家哪里对不起你了?为什么你会变成这样?”
“为什么?”
林卫民的手指猛地收紧,原本温润的笑意在一瞬间扭曲,变得阴冷而癫狂。
他猛地站起身,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蜷缩在甲板上的陈沁儿,声音在海浪的拍击声中显得格外凄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