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怎么不问问陈世东!你们陈家,哪里对!不!起!我了!。”
他发出一声冷笑,摘下那副金丝眼镜,用衣角缓慢地擦拭着,眼神里翻涌着积压了数十年的陈年旧恨,
“当年,我爸是陈世东最好的合伙人,过命的兄弟!
可结果呢?
为了保住陈家的产业,为了替陈世东挡刀,我们林家上下十几口人,被仇家追杀得只剩下我一个活口!
我躲在死人堆里,看着火光烧红了天,那时候陈世东在哪里?”
陈沁儿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,浑身颤抖:
“不……我爸说林叔叔是出了意外,他一直把你当亲儿子养啊!……”
“亲儿子?”
林卫民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,猛地俯下身,双手死死按住陈沁儿的肩膀,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,
“如果真是亲儿子,他为什么要在我向他吐露对你的爱慕时,露出那种防贼一样的眼神?
为什么要在那晚之后,迫不及待地把我像垃圾一样踢到港城,美其名曰‘磨炼’?”
“他那是为了你好……”
“他是怕我这只癞蛤蟆吃了你这只天鹅肉!”
林卫民怒吼一声,眼底布满了血丝,
“是他逼得我在港城假装谈女朋友,假装过得风生水起,每天戴着面具活着!
沁儿,你知道吗?当我得知你要来港城的时候,我有多开心,我觉得我的机会终于来了。可你呢?”
他猛地揪起陈沁儿的衣领,拉近到呼吸相闻的距离,语气变得嫉妒而愤恨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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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一下飞机就抱着我痛哭流涕!我查了你在京城所有的事,我才知道,原来让你魂牵梦绕的,竟然是那个害得你远走他乡的钟兴邦!”
林卫民的脸在摇晃的灯光下显得忽明忽暗,宛如恶鬼,
“刚好,黎光宗在找合作伙伴,我也想让钟兴邦死。我们联手做局炸了仓库,想借大飞的手把钟兴邦碎尸万段。可他命大,他居然没死!”
他突然松开手,任由陈沁儿跌落在地,重新戴上眼镜,恢复了那种病态的优雅:
“不过没关系,东城这局棋我不要了。黎光宗会带我们出国,只要跨过那条线,你就只能属于我。沁儿,我们重新开始,我会比任何人都爱你。”
陈沁儿看着眼前的疯子,只觉得遍体生寒。
这哪里是她认识的邻家哥哥,这分明是一条在阴影里潜伏了十几年的毒蛇。
“卫民哥……”
陈沁儿跪坐在冰冷的甲板上,海水混合着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。
她仰着脸,那张苍白如纸的小脸上写满了破碎的哀求,声音颤抖得让人心碎。
“收手吧,卫民哥。你以前不是这样的,你会在我闯祸时帮我瞒着爸爸,会在我生病时背着我满院子跑……那些回忆难道都是假的吗?”
她拼命往前挪了一点,反绑的手想要抓住林卫民的裤脚,就像小时候依赖他那样。
“我爸爸确实有错,他欠林家的,我们陈家可以用一辈子去还。
但他真的把你当成亲生儿子,他在家里给你留的房间,每天都有人打扫,他说那是你的家……卫民哥,你回头看看吧,岸上还有人在等你回家啊!”
陈沁儿字字泣血,她试图用最后的一点温情,去唤醒眼前这个男人身体里那个温润如玉的灵魂。
林卫民挺直的背影在黑暗中猛地一僵。
那双擦拭眼镜的手停住了,在刺眼的雷光下,他的指尖在微微发颤。
舱外,缉私艇引擎的轰鸣声越来越近,伴随着钟兴邦近乎癫狂的怒吼,像是一道催命符,正不断撕裂林卫民最后的理智。
黎光宗在甲板上疯狂叫嚣着:“姓林的!磨叽什么呐?快把那个臭娘们带上来啊!”
林卫民沉默着,死一般的寂静在两人之间蔓延。
他没有回头,陈沁儿看不见他此刻的表情,只能看到他那被海风吹乱的衬衫领口,在剧烈地起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