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离想了想:不知道。可至少,她不再是一个人,站在渡口了。
玄哥儿点点头,靠着窗,不再问了。
窗外的江水,还在流。
陆离忽然想,月娘跟着灯,往下游走了。下游是长江,长江入海。海那么大,她找的人,会在海的哪一头?
他没敢往下想。
火车过了江,往南去了。
陆离靠在车窗上,闭上眼。他这一路,见过的水,越来越多了:白河的水,奈河的水,黄河的水,西湖的水,现在,是秦淮河的水,长江的水。
每一片水里,都有人等着,有人送着,有人回不去。
师父。他在心里说,你当年走江湖,见的,也是这样的水吗?
没有人回答他。
窗外的江,茫茫一片,往东流去。
他睁开眼,从怀里摸出那半张符,隔着衣裳,捏了捏。
符还在。等着他,有一天,打开它。
当夜,宿在南京南边的一个小镇上。
旅社的窗外,有一条小河,不知道叫什么名字。河水不深,安安静静。
半夜,陆离又被水声惊醒了。
他躺着,听见窗外的河,传来极轻的歌声。不是秦淮河的调子,是另一支曲,很陌生,像谁在河边,轻轻地,哼着。
他爬起来,推开窗。
月光底下,小河边,没有人。河水哗啦哗啦,流着。
可那歌声,还在。很轻,像从河面上浮起来的,绕着窗子,绕了一圈,又顺着河,往下游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