朴树走到窗边,看向楼下那家唱片店。你现在这些歌已经比98%的人写的都好了。去那边别光顾着上课。多写多听,别信教授,最后只有自己的耳朵是对的。
尤默端着杯子,慢悠悠地抬起头,朴树哥,你别因为伯父是教授就说别信教授的啊。
朴树转过头。看了他两秒。然后嘴角动了动,想反驳又找不到词,有点被说无语了,已经是今天第二次了。
朴树没有继续这个话题,看着他今天的穿着说道,难得你没穿那个帽衫啊!不过也很有意思。不管你以后还穿不穿,那件帽衫已经成为你的符号了。
那就让它当符号吧。尤默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衣服,笑了笑,就像您的符号是一样。这些都是别人认可的说法。
朴树走到谱纸堆那儿翻了翻,找出一张空白的,用铅笔在上面写了几行,是一个吉他谱,只有和弦走向,没有歌词。写完他拿起来端详了两秒,撕下来递给尤默。
这是我最近写的一段。一直没找到合适的词。你试试。
尤默双手接过来,低头看了一眼。C 大调转 A 小调,中间有个降 B 的挂留和弦,很朴树的风格,谢谢。
你帮我填词,应该是我谢谢你。朴树把铅笔别在耳朵上。对了,《后会无期》上映了,你看了没有?
还没。最近一直在录专辑。
朴树重新坐了下来,靠在椅背上,去看看。韩寒把我们的歌用在了片尾。
那我这两天抽空去看。
有时间就去看看吧!朴树站起来,朝楼下扬了扬下巴,我不送你了。楼下那个唱片店,你要是感兴趣去翻翻。
词填好了,我给您发消息。尤默把谱纸折好放进口袋。
朴树又从桌上拿了两张 CD,都是《我去 2000 年》,拿笔在封面上签了名,然后递给尤默,上次你说你哥要我签名,这两个一个送你,一个送他了。
尤默接过来,看了眼封面上有些潦草的签名,谢谢朴树哥。
小主,
下次叫他一起来。
尤默把CD收好,微微欠了欠身,好的,朴树哥。我先走了,有啥事电话联系。
他走出门,顺着楼梯下去。此时巷子里太阳已经挪到了头顶。他沿着巷子往外走,拐上大路。八月的北京正午,知了叫得快把树叶子震下来。
路过一个公交站的时候,他停下来看站牌。其实没什么目的地。就是随便走走。
旁边是写字楼的侧门。门边花坛的台阶上蹲着一个人。
一个女孩。十五六岁的样子。穿着宽松的运动裤和一件白 T 恤。头发扎了个马尾,几缕碎发贴在额头上,是被汗浸湿的。
她手里攥着一张纸,纸已经被捏皱了。低着头,肩膀一抖一抖的。在哭,但忍着没出声的那种哭,像个受伤的小动物。
尤默看了她两秒。早上在路口的时候,阳光打在她身上,她站在队伍最前面压腿,马尾甩了一下,眯着眼睛笑。现在同一个马尾散了半边,贴在脖子上。
他走了过去。
她抬起头。圆脸。大眼睛。睫毛上还挂着眼泪,眼眶红了一圈。但眼睛里有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