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3章 河防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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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我偏不打他的河防。”朱慈炯站起来,“我撤。”

“撤?”赵铁柱皱眉。

“佯退。在南岸做出强渡失败、兵力收缩的姿态。让他以为我渡不过河,正在调整部署。他最怕的是我僵持——南军粮道远,拖不起。他比我还急。”

“如果他追过来呢?”郑慧娘问。

“他追过来,我就不必渡河了。在陆地上打,我有炮、他有马。但他的马过河之后,背水作战,退路只有一条浮桥。”朱慈炯的手指压在舆图上济南府的位置,“就在这里。”

赵铁柱盯着舆图看了一会儿,“如果他不过来呢?”

“不过来,我就从容渡河。他三百里河防,不可能处处重兵。他不过来,说明他在等。等的人最怕的一件事,就是对面忽然没了动静。”

朱慈炯没有把话说完。帐中的人都不傻,听懂了意思——佯退以后,不管康熙追不追,都有后手。但具体怎么渡、在哪渡、用什么渡,朱慈炯没有细说。

赵铁柱还想再问,朱慈炯摆了摆手,“具体的方案,容我再想想。”

散帐后,赵铁柱追上朱慈炯,低声说了一句,“你那个计划,不光是佯退吧。”

朱慈炯看他一眼,没有否认。

赵铁柱说,“康熙不蠢。你要骗他过河,就得让他信你是真退。真退和假退,差的是一个惨字。你要让他觉得你被打怕了、撑不住了、粮断了——他才会信。但演戏要付出代价——兵要真的乱、营要真的撤、消息要真的泄露。这不是假装,是真的拿一部分人去填。”

朱慈炯站住了。

赵铁柱的意思他听懂了。佯退要真,就得演戏。演得够惨、够狼狈,康熙才会信。

“我知道。”朱慈炯说,“所以才没有细说。”

赵铁柱没再追问,拍了拍他的肩膀走了。

那夜朱慈炯没有睡。帐中只留一盏灯,舆图摊在膝上。他的手指沿黄河下游慢慢划,从开封到归德,从归德到徐州,从徐州到济南。每一段河道的宽窄、深浅、淤泥厚薄,他反复看、反复想。

指尖停在济南以南的一个渡口上,那里河床收窄、两岸有高坡。

他的手停了很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