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捡眼前的事说。

“这几年打仗没停,科举照样开锣。

皇上心里透亮:人才是根,不能断。

咱们这几个村,勒紧裤腰带也要供娃读书——穷啥不能穷脑子!”

话出口她就捂嘴:又秃噜了!

赶紧掰回来:“孩子们早把忠君爱国刻进骨头里了。

那咱就教点实在的——怎么护村子?谁来问路多盯两眼;陌生人套话,咋糊弄过去;啥事 ** 不能干;碰上危险,往哪躲、找谁喊……”

“哪些事孩子绝对不能碰?”

谢先生往前倾身。

“咱们守边关,东伦那边的探子,就跟墙缝里的耗子似的,钻来钻去。”

她想起白桦那张总在暗处晃的脸。

楚琴掰着手指头数:“孩子嘴一松,啥都往外倒——饭吃没吃饱?家里几口人?村子在哪儿?认不认识张三李四?能带我去东头儿不?”

她顿了顿,嗓子有点干:“不会跟人套近乎,总能闭紧嘴巴吧?贪玩乱跑让人揪心,这点总该做到。”

想到孟懂挨了一戒尺就蹽了,心里直打鼓。

半大少年最倔,认死理,万一撞上黑心货……

谢先生盯着茶杯发呆,边城这地界,谁说得准明天来的是商队还是探子?

水声哗啦一响,楚琴回过神,赶紧站起来拱手。

谢夫人把茶盏往她手边推了推:“袁娘子这话真戳心。

娃儿养得再壮实,不懂防人,照样捅娄子。

这章没有结束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

不惹祸,就是给家门积德。”

楚琴挠挠后脖颈:“我就是听村口婆子瞎聊学来的。

比如见个娃就问‘饿不饿’,娃说‘吃了’,她立马追问‘吃啥’,回头就嚷嚷‘哎哟,王家今儿啃肉饼呢’!”

她越说越顺:“大人随口套话都这么溜,细作还不得把人当筛子抖?一句闲话漏出去,全家跟着遭殃。”

“学堂能不能讲点实在的?”

她往前凑了凑,“谁在打咱?离咱多远?该盯啥、躲啥?娃回去转述,整个村都绷根弦。”

谢先生忽然坐直身子,拱手作揖。

楚琴吓得差点跳起来:“别别别!我瞎咧咧,您别当真!”

老头却认真点头:“袁小娘子这话,比《论语》还沉。”

他摸了摸袖口磨毛的边:“学问不在纸上,在脚下,在娃儿开口前那半秒的犹豫里。”

跟谢先生两口子道完别,楚琴牵着小宝往杂物房走。

掰手指头一数,后天就放假了。

她盘算着带娃进城买点东西。

啥都缺,可房里连转身都费劲。

买就得买顶用的,一样当三样使。

最好捎几本书回来。

没网没手机没电脑,不看书干啥?

学堂这会儿正搞集体劳动呢。

孩子们课照上,放学拎桶去浇黄豆地。

一天一小时,雷打不动。

八组人,每组六娃。

大的扛水,小的蹲地浇水。

瓢嘴儿贴着土,慢慢倒,不能猛灌。

小萝卜头们屁股蹲麻了,也不吭声。

分得清,配合好,活儿干得溜。

一天四亩地,稳稳拿下。

村里种黄豆不算多,两三亩顶天。

粮税收稻米和麦子,黄豆白种。

今儿第三天,碰上放假。

娃们照样约好放学集合浇水。

白天各忙各的,嘴上念叨学堂饭菜。

那可是实打实的干饭啊!

楚琴偶尔换点面粉,蒸大馒头。

热乎、暄软、拳头大一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