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太太缓过劲儿,哆嗦着把事儿说了遍。
村民翻看那俩歹徒的尸首,全愣住了。
死得挺邪门——就一根破竹管捅穿了喉咙。
“这……真是楚琴干的?”
张铭宇压不住话,脱口就问。
他媳妇张二妮直勾勾盯着楚琴,嘴唇发白:“不、不至于吧?”
楚琴腿肚子打颤,连翻白眼的劲儿都没了。
喘匀一口气,先朝张二妮点点头:“快扶袁婶回屋,她魂儿都吓飞了。”
又朝张铭宇下巴一扬:“那边躺着那个,还喘气呢,抓紧问问。”
她弯腰抱起小宝。
孩子轻得像片叶子,可她胳膊抖得跟筛糠似的。
推开杂物房的门,反手插上木栓。
抄起灶台边的水壶——水还温乎。
倒了半碗递过去。
小宝摇头。
那就洗。
擦脸,搓手。
水越抹越多,全是眼泪混着汗。
“宝,喊出来!扯开嗓子哭!”
楚琴声音发飘,自己手心全是冷汗。
小宝光掉泪,一声不吭。
“妈也怕啊!真怕!头一回见血……头一回 ** ……”
话没说完,她的眼泪哗地涌出来。
“哇——!!!”
小宝终于嚎开了。
第一声哭,撕心裂肺。
楚琴把孩子死死搂进怀里,肩膀跟着抖。
门外,张铭宇抬起的手停在半空,顿了顿,转身走了。
哭累了,楚琴抹把脸:“歇会儿,喝点水。”
“哭多了会虚脱,盐分都流光了。”
小宝抽抽搭搭,捧起碗咕咚咕咚灌下去。
水喝完,他抬眼看着娘,小手攥成拳:“要干啥?我帮你。”
楚琴笑了,伸手捏捏他冰凉的小脸蛋:“先给你洗干净,再帮 ** 血。”
“咱没镜子,你得盯着点——这儿、这儿,还有脖子上,坏人的血最脏,一丁点都不能留!”
小宝用力点头。
他蹲在矮凳上,仰着小脸,小手指头戳戳楚琴额头:“这儿有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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又点点她耳后:“这儿也有。”
直到娘俩脸上、手上,干干净净。
小宝衣服换好了,干干净净,一点血星都找不着。
楚琴自己那身就没辙了。
好些天没买新衣,脏衣服洗了又穿,穿了又洗。
她闻着身上那股铁锈味直皱眉,怕吓着小宝,扯谎说去灶房煮点东西。
小宝立马黏上来,眼珠子都不带眨一下。
他心里那点担心,楚琴门儿清。
随他跟着呗,总比干坐着发抖强。
她想下面条,手刚摸到面袋底,抖得哗啦响。
学堂大门突然炸开一片人声。
张铭宇、张二妮、吴家婶子打头,后头乌泱泱跟着几十号人。
楚琴眼皮直跳。
这帮闲人不蹲自家炕头,跑这儿凑什么热闹?
她浑身像散了架,脖子上掐痕紫得发黑,说话漏风嘶哑;
锁骨底下皮肉翻着,血痂还没结牢;