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背鼓起老大一块,弯腰就冒冷汗。
就想撑着最后那口气,喂饱小宝,躺平睡死。
可院门一开,人全涌进来了。
张二妮胳膊上挎着竹篮,里头是热腾腾的面条、油亮亮的炸酱、俩白煮蛋。
吴家婶子怀里抱着个蓝布包袱。
张铭宇两手拎着粗瓷瓶罐,后面村民挤得踮脚探头,三个村的面孔混在一块。
“姐,先垫垫肚子!”
张二妮把篮子往楚琴手里塞。
楚琴饿得前胸贴后背,接得干脆,“谢了,妹子。”
嘴上叫得亲,其实她比二妮小六岁。
吴家婶子抖开包袱:“你叔扭了脚,让我送衣裳来。
我儿媳的,洗三遍了,你俩肩宽差不多。
旧的烧了吧。”
楚琴接过,嗓子像砂纸磨过,“婶子费心了。”
张铭宇把瓶罐塞给二妮,转身就走:“袁嫂子,红药止血,青罐消肿。
我姐待会给你上药。”
楚琴点点头,腰没力气弯,只轻轻欠了欠身。
都散了都散了,让她们喘口气!张铭宇朝人群挥挥手。
大伙儿慢吞吞往回挪,脚跟刚离地,脑袋就往后拧,想再瞅两眼。
仨女人还赖在原地不动弹,村长媳妇叉腰喊:“还不滚回家?你家灶台没被踹烂是吧?”
村长媳妇和张二妮留下帮忙。
楚琴瘫在椅子上,连抬手的劲儿都没了。
杂物间窄得转身都费劲,张二妮蹲着给她擦药、换衣。
她以前在饭馆颠勺,皮肤白得透光。
可后背那道棍伤又红又亮,皮绷得快裂开;锁骨处紫黑破皮;肩膀肿得像馒头;脖子上五指印深得发青。
小宝腰侧也乌了一块,腿上蹭破好几道口子。
俩人上药时直抽冷气,手抖得药瓶都拿不稳。
小宝缩在角落,咬着下唇,眼泪在眼眶里打转,硬憋着不掉。
收拾完,两人悄悄退出去。
门一关,楚琴立马把小宝搂进怀里,喂他吃了半碗面。
孩子睁着眼,身子绷得像根弦。
“我小时候啊,见蟑螂就尖叫。”
楚琴拍着他后背,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,“蜈蚣?腿多得数不清,我腿肚子都软了。
蛇更别提——”
她猛地一激灵,下巴底下全是鸡皮疙瘩。
小宝盯着她脖颈那片颤动的皮肤,眨巴眨巴眼。
“可当了娘,就得装。
有回虫子爬我儿子头上,我手心全是汗,脸都白了,还得笑着捏下来给他看。”
她嗓子发紧,手指无意识搓着袖口,“但咱小宝真行!才这么点大,敢扑流寇——没你,妈早交代了。”
话音落下,小宝呼吸慢慢沉下去,小手还攥着她衣角。
这一觉直接睡到天边发灰。
楚琴揉揉眼睛坐起来,心里那股发毛劲儿没了。
她伸手一摸小宝脑门,凉的。
这孩子太小,吓狠了容易烧起来。
小宝翻个身睁眼,睫毛还湿着。
楚琴倒碗温水递过去:“疼不疼?”
娃晃脑袋,袖口蹭破了,手背渗血丝。
俩人胳膊腿全是青紫,走路一瘸一拐。
她抱起小宝往茅房挪,两块木板搭的坑,晃得厉害。
夜里干脆搬尿桶进屋,省得摔着。
谢先生两口子踩着暮色进门。
七里地外住着,昨儿放学就回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