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琴一睁眼就想撒尿,膀胱胀得发慌。

抬头看见个圆脸妇人站在床边,肚子快赶上水缸了。

她想撑手坐起来,腰上立马窜上来一阵钻心的疼。

冷汗当场就冒了出来,眼眶也跟着发热。

这都什么事儿啊!

她恨不得扑地上打滚骂娘。

总兵夫人凑近问:“是不是伤口扯着了?”

“没没没!”

楚琴咧嘴笑,“我就……想蹲坑。”

屋里的丫鬟们全愣住了。

端药碗的大丫鬟手一抖,差点把汤药泼出来。

楚琴盯着那丫鬟,尿意更急了,脱口就说:“真憋不住了!”

“噗——”

对方直接笑出声。

两个丫鬟一左一右架起她,恭桶“哐当”

放在床沿。

楚琴傻眼:这是让我当着大伙儿掏家伙?

她赶紧摆手:“我缓过来了!想溜达溜达!”

“使不得!”

总兵夫人拦住,“刀口还没结痂呢!”

楚琴心里直翻白眼。

当年生娃那会儿,肚皮缝了十几针,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挪去茅房。

疼得直抽抽,一边走一边抹泪,腿抖得像筛糠。

她信一个理儿:躺平是病号,站直才是活人。

哭归哭,尿得自己解决。

夫人拗不过她,只好让大丫鬟贴身跟着。

那人跟盯贼似的,手都不离她胳膊肘,眼神直往裤腰带瞄。

楚琴硬生生把哭意咽回去。

人家这么尽心,你再嚎两声,倒显得矫情。

回廊拐弯时她才听说:总兵府被砸得稀巴烂,全家暂时搬来州衙。

后院全是碎瓦片和烧焦的梁木,连只麻雀都不敢落脚。

宋夫人风风火火冲进来,手里还攥着锅铲呢。

刚忙完晚饭,又赶着收拾客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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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多事杂,洪亮官阶比她男人还高,招待必须到位。

“袁娘子醒啦?饿不饿?灶上热着呢!”

她嗓门敞亮,笑得爽利。

楚琴眨眨眼——哟,连姓都摸清了?还挺热情。

洪夫人身边的大丫鬟凑近耳根:“这是宋知州家太太。”

“宋夫人好。”

她弯腰行礼,后背立马绷紧发烫。

“哎哟别动!”

宋夫人手快,一把托住她胳膊。

力气实在,稳稳当当扶住了人。

这人不虚伪,真热心。

楚琴笑着道谢,额角沁出点汗。

洪夫人早吃过了,可硬是陪坐一旁。

宋夫人也端着碗,筷尖悬在半空。

楚琴心里直打鼓:你们这么盯着我看,我筷子都不知往哪落。

饿是真的饿。

半夜三更,肚子咕咕叫得像打鼓。

规矩?她哪懂那些弯弯绕。

干脆撂下话:“民妇粗笨,怕犯错……可真饿了。”

声音软,眼神虚,脸颊泛白。

两位夫人齐齐心一揪——这姑娘可怜见的!

“吃!现在就吃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