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位夫人手也跟着颤。

她一半是疼的,一半是吓的。

那俩人掌风擦着耳根过去时,她连眨眼都忘了。

回五棵树村那天,全村都炸了。

那马车锃亮高大,比村里牛车威风十倍,比城里租的破车阔气百倍。

赶车的是张铭宇,直奔学堂去,尾巴上吊了一串看热闹的村民。

楚琴和小宝刚下车,张铭宇又从村马车上往下搬东西,全往楚琴杂物间塞。

人越围越多,七嘴八舌问个不停。

张铭宇干脆叉腰喊:“哎哟各位还不知道呐?上回流寇全是东伦细作!全押州衙了,骨头硬不肯说,还是袁娘子出手,才撬开嘴!供出一堆密报!这是衙门赏她的!”

这小子真会来事,楚琴连编借口的工夫都省了。

锥子哥他们压根没跟回来。

半道就抄近路奔山脚猎户窝棚去了——嫌马车慢,急着找白桦交差。

楚琴进门就瘫了。

密侦司新人到位,总兵也救出来了,活儿干完,终于能喘口气。

她跟小宝关紧屋门,开始清点带回的东西。

有个小布包,是洪夫人身边大丫鬟塞的。

那姑娘心里门儿清:楚琴不止救了主子,也把她这条命从鬼门关拽回来了。

那天楚琴拽着夫人跑,顺手也拉了她一把。

要不是这下,她早跟那俩想关窗的丫头一样,凉透了。

她琢磨着得谢楚琴。

可自己就是个端茶倒水的丫鬟,拿啥报恩?

听说楚琴有个三岁娃,立马溜去集市淘了一堆小玩意儿。

包得严严实实,塞进楚琴手里就跑。

楚琴拆开一看——

香囊、泥人、拨浪鼓、九连环、鲁班锁、猴子脸面具……

连点心都挑了耐放的。

这丫头,真上心。

最底下压着块深褐色织锦料子,够做一身童装了。

还有一卷包边布条,软乎乎的,泛着丝光。

看来是打算亲手给小宝缝件新衣。

楚琴眼睛一亮,举着布条冲小宝晃:“快瞅!跟你腰包绝配!”

“这就给你做条酷酷的腰带!”

又把整包礼物往他怀里一塞:“这些归你管,别弄丢啊。”

剪刀一抓,针线筐一拖,头也不抬扎进活计里。

她先翻出小宝那几件“百家衣”

,专挑最旧最皱的那件。

咔嚓几剪,裁成宽窄匀称的布条。

叠得整整齐齐,用纳鞋底的老法子,一针一针绷紧。

再裹上那卷漂亮的包边布,密密缝牢。

铜钱找出来,包进布里当扣子,缝得严丝合缝。

最后锁好扣眼,腰带和荷包连成一体。

楚琴低头穿针引线,小宝蹲在旁边吭哧收拾战利品。

“我儿子孟懂出生后,我整个人都傻了。”

“天天就想给他捣鼓点啥。”

“等他能自己坐稳了,我第一念头就是——得做双虎头鞋!”

小宝停下动作,歪头看她。

楚琴正埋头缝呢,压根没察觉,自顾自说着:

“楼下老大爷说,山东那边周岁娃都穿虎头鞋、戴虎头帽、枕老虎枕。”

“说是站得稳、长得壮。”

她嘴角翘起来,手指顿了顿:“我查网页、问老人、练了八回才敢上脚。”

“周岁那天,红虎头鞋终于成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