沉闷的、厚重的撞击声,从山谷深处传来。声波在石壁之间来回弹了好几次,变成了一串滚雷般的回响。
没有炸膛。
炮弹打出去了。
掩体后面安静了一瞬,然后爆发出一阵欢呼声。工匠们又叫又跳,有的互相拍肩膀,有的蹲在地上直拍大腿。
老赵没有欢呼。
他趴在观察孔上,死死地盯着烟雾散去后的炮位方向。
别急。他说,声音压得很低,看看炮管。
烟雾慢慢散了。
炮管还在。
完完整整地架在炮架上,没有裂开,没有变形,甚至连位置都没怎么移动——炮架两侧的凹槽把轮子卡得死死的,后坐力被炮架和地面吸收了。
炮口还在冒着一缕青烟,在冷空气中袅袅上升。
再打一发。老赵说。
我们等了一刻钟,确认安全之后,老赵带着两个工匠进去装弹。他先检查了炮管——用手摸,用锤子敲,用放大镜看。
没问题。他说,管壁没有变形,没有裂纹。温度有点高,但在正常范围内。
第二发。
轰——
又是一声巨响。炮弹飞出去,远处传来撞击声。
第三发。
轰——
第四发。
轰——
一连打了五发,炮管都没有炸。
第五发打完之后,老赵再次检查炮管。这次他检查得更仔细了,几乎把整根炮管摸了一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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没问题。他直起腰,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——不是那种嘿嘿的憨笑,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、带着骄傲的笑。
万岁爷,这门炮,成了。
我点了点头,但没有急着高兴。
炮弹打到哪里了?
小人这就去看。
我们一起走向山谷深处。
靶标在两百步外的石壁上——石灰画的大圆圈。走到跟前一看,圆圈附近的石壁上多了五个坑。最大的一个坑有脸盆大小,深约半尺,坑底的岩石被砸得粉碎,碎石渣散了一地。坑的边缘有明显的放射状裂纹,像是蜘蛛网一样向四周扩散。
三斤重的铁球,从两百步外飞过来,砸在石壁上,砸出了脸盆大的坑。
但两百步不是极限。
老赵,这门炮能打多远?
老赵想了想。
两斤半的装药,三斤的弹丸,仰角四十五度……小人估计能打将近一里。
试试。
我们把炮调了个方向,炮口朝向山谷的开阔地带。山谷外面是一片荒地,冬天的荒地上光秃秃的,只有枯草和积雪。
老赵调整了炮管的仰角,装弹,点火。